但如果有旁人在此,肯定会告诉他当初没有睁眼是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只要是见过入江晴和入江叶的,就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无外乎,他们实在是太像了,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如果仅从外表上看,或许与他们相处了许多年的人都无法分清楚二者。
一样的红头发,一样的深棕色眼睛,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可惜呀,可惜你没睁开眼。
但除去一切,今川朝却只想说一句,入江晴先生真是年少有为,是如此年轻的警视啊。
可惜啊,偏偏在这个时候。
“您现在睁不开眼,或许是麻醉残留的作用,请不要担心。”入江叶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们公安是很有人道主义的,不会对伤员做什么的。”
至少要等您的伤势好了再说。
这也是公安对他擅自行动大发雷霆的原因之一吧,可他们又为什么非要在意那几天呢?
他很聪明,莞尔,一想便通了,心里笑一句“原来如此”。
可又不理解为什么东京愿意接手京都的烂摊子,对于辛苦得来的“鹿”高层真的会甘心送予别人吗?
恐怕他们哪怕让这只鹿老死在自家院子里,皮毛都腐烂了也不会分享给别人的。
为他人作嫁衣裳太愚蠢了,能在本土的波云诡谲中活这么久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所以说有时候又不那么聪慧,至少与他哥哥是没法儿比的。
——据说如果不是因为资历的问题,入江晴估计已经升到警视正了,谁不得夸上一句前途无量?
今川朝一点不急,对于入江叶的话,他坚信最多信半分,现在太闲了,麻醉的药效还没过,他看不到东西,只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着其他的。
什么都有,这时今川才发现自己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这算得上是他看的那些小说里的主角线了,注定是与普通人的日常脱轨的,但他也说不定——或许频繁发生的不确定事件也算得上是一种日常的一种表现形式?
如果他真的是一部小说的主角的话,他一定会痛斥这个作者的庸俗。
悲惨身世(误)、美丽的容颜(他认为这个可以有,毕竟美丽无罪)、奇怪的自身特性以及仿佛无穷无尽的仇家与敌人……他想告诉作者,一个人物是不该有这么多设定的。
毕竟无陀之手却有其心者不在少数。
而主角与读者们却已厌倦这俗套的一切了。
…………………………
果然如入江叶所说,在医院的这几天里,确实没有公安的人来打扰他这个病患。
今川朝对此必定是乐意的,连着看天天呆在医院里无所事事的入江先生都顺心了不少。
但美好的时光必然是不能长久的,在第三天或者第四天,他收到了出院通知。
这是入江叶送达的,至于去哪里现在也不是清楚。经历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与他接触的人员都重新审查了一遍,至少不能让上次那样的事件发生。
先不说自己内部的损失,就是对外界的解释、安抚民心的说辞,也足够那些人们头疼了。
开玩笑,堂堂公安,不要面子的吗?
托入江叶的福,这次没发生什么意外。
出院,上车,行路,一直到国安大楼都顺利的不得了。
从进了电梯,只剩下入江叶一人在今川朝身边,他心想,或许要去做些不那么平常的事情,反正总不会是只去报个道、登个记。
果然也多发验证了他的猜测。
他们转了三次电梯,直到登上最后一架标志「特殊专列」的电梯后,入江叶按下了数字,随着电梯缓慢的上升,今川朝想,他们快要到尽头了,虽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数字是不闪烁的,只有上行的箭头滑动着,像是都市怪谈里那班通向不存在的楼层的电梯。
可这恐惧说也是多余了,出了电梯门,明亮的道过与其他并无不同,正常极了。
向前走,有悬于空中的走廊,是链接两边大楼的。
围墙上支起了透明的玻璃板,一眼看去,群云连成珠状,一滚滚,盘在天上,在明艳的日光与蔚蓝的天空的耀映下,美丽的好像是一幅画。
进了另一座大楼,长廊的灯或许到了夜里才会开,白天没入幽深处也会昏暗。
廊道的墙上开着小小的菱形窗,玻璃是淡然无色的,但有些凹凸和几何纹。在无光的地带倒没什么,可一有了光,光则被玻璃折射,在室内打出各色模样,这是今川朝从前的日子里未曾见过的,也多有稀奇。
“ 这是设计师仿照法国巴黎圣母院花窗呈现做出的效果#10。”如江叶见这个冷面少年终于露出了些不一样的表情,解释到。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曾一度怀疑这个孩子有面部神经麻痹综合症。
“很漂亮。”今川朝由衷夸赞。
入江叶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二创物品既然都如此美丽,那巴黎圣母院不更是美不胜收。今川朝想,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阳光下的巴黎圣母院。
入江叶却想着,这玻璃像是今川朝的眼睛。
那双棕玻璃一样的眼,周遭所有的颜色都在其中呈现,仿佛可以装下世间万物。
路上遇到了几个文官,入江叶不愿意搭理,今川朝也仗着自己不认识而无所顾忌。
难得遇到没有礼貌的后生,还一次性两个。
那些文官估计这么想。
到某个房间前,今川朝感觉入江叶稍稍停顿了一下,虽说很细微,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在他余光里,入江叶甚至还看了一眼那扇门。
偏偏就是这种被灌输了“平常”概念的事物,那必定是不凡了。
瞬息间他想了很多。
下一秒,步伐停止了,今川朝看了眼门旁的黄铜牌,上面写着“消毒室”。
入江叶叩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