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他头又开始疼了,并且伴随着嗡嗡声,像是有人拿着小铁锤在脑袋上打补丁,他顿了顿,又讲,“你先回去修养吧,我这里还好。”
枫下岚不舍,枫下岚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咔嗒”一声,门关上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入江晴闭眼,片刻又睁开,灰色的影子看看重合,最先出现的是今川朝的眼睛。
入江晴在那只绿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对方都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了才转移了视线。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听到了今川朝的声音。
“入江先生,好久不见了。”他声音干涩的很,“……没想到是您。”
入江晴没去看他的表情,深红的睫毛垂下遮挡成一道黑墙,仿佛生了幻觉一般的,眼睛中有黑色的灼烧点蔓延,变成扭曲的怪物和高饱和的色块。
晕厥来了,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办法聚焦。
他感受到今川朝用冰毛巾搭在他的眼睛上,一片黑暗遮挡了一切,他能听到行动时布料摩擦的声响,想起刚刚随意一瞥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上午九点十四分,耳边响起钟表嘀嗒的声音,然后愈来愈大,如同在耳膜敲击一遍砸的他一阵阵的钝痛。
“铮——”
伴随着仿佛琴弦拉满回弹一般的声响,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脑子里无比的清醒,甚至还有闲心想那个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这就是异能力吗?
那种都市传说里的、强大而诡谲的能力。
他的心平静了下来,疼痛、耳鸣…都如同隔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一般被拦在了外面。
他意识到到今川朝推来了一把轮椅,他被一股轻而柔的力量缓慢托起,放在了轮椅上。
阳光,更多的温暖一步步的包裹他,然后是安宁的气息,那种气息从梦里到了现实,近乎于蛮横的环绕着他。
阳光最盛的地方放着个蒲团,他坐上去,头却歪歪的抵在玻璃上,隔着纱帘,粗糙的、冷冰冰的。
今川朝远远地坐着,在屏风旁的位置上,整个人隐在黑暗里,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又似乎没有,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了,医生的例行检查,似乎是要谴责他这种随意下床的行为,但似乎又屈服于今川阁下的淫威没有说出口。
医生离开后今川朝重新把他转移回了床上,入江晴倒也没有勉强,从善如流的接受着这种协助。
窗外的光被又添加的一层薄纱分解的更加彻底,彻底成了昏昏的光晕,入江晴在暖气与光晕的合力夹击下止不住的犯困。
迷蒙中,两个人走了进来,今川朝似乎交代了些什么,入江晴没有去听,只是半眯着眼睛去看窗边。
片刻,今川朝过来了,他倒了半杯水,插了吸管喂着入江晴喝了下去。
“入江先生,休息吧,暂时不必顾忌工作事务。”
入江晴似乎听到对方叹了口气,不过他认为那是自己听错了,他去看今川朝,对方那只“完好无损”的左眼里映出他的倒影,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27日下午,我来找您对接。”今川朝见他喝完了,拿走了杯子,稍稍远离了一些,“祝您……圣诞节快乐。”
实在是有些快乐不起来。
入江晴想要扯了笑回应对方的这个黑色幽默,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
今川朝离开了。
这一走,明明还停着两个外勤官,入江晴却觉得空落落的。
他不由得继续去看窗边。
空气里那股气息已经变得极淡极淡,他都要以为是无数次的他梦里的幻觉了。
遥远的仿佛是上世纪的事情、上世纪的人了。
于是,他只能用眼睛,嗅着冬日的余香。
…………………………
浅羽纱织上车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偏门的阴影处停留了片刻。
“室长要等今川阁下吗?”山下副官在窗外问到。
纱织反应了两秒才晓得他的说什么,便轻微的摇了摇头:“不,不等了。”
又过了半晌,约莫五六分钟,纱织关上了窗户,对着司机到:“回特务科。”
司机默不作声,发动了车子。
明天就是圣诞节,横滨大街的繁华更胜一筹,周遭满是挂着笑意的人们,大家眼睛亮亮的,真心实意的为这这个圣诞节、这个好时代而喜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