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焰裹挟着纯粹的敌意从侧面袭来,击碎了沙发的靠背,替代贴近的科扎特占据纲吉全部的视野。
灼目的金色中,Giotto挥拳的轮廓在睁大的棕眸中逐渐清晰,挽起袖口的手臂显现着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向来温和的脸上尽是冰冷却汹涌的怒意。
Giotto……先生?
纲吉怔怔躺在沙发上,仰望着这个连手套都没带就开启死气模式的男人。
“好痛啊~”倒在地上的科扎特缓缓爬起,龇牙咧嘴地揉着挨打的侧脸。
“科扎特先生?!”
听到声音,纲吉起身想去搀扶被Giotto一把拉住胳膊,从手臂上传来的力气也让本想说些什么的纲吉识相地闭上了嘴。
“真是过分呐Giotto。”科扎特挑起眉头不紧不慢地抱怨道,“在楼上打我不够到楼下也来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这话是我问才对吧?你才是在做什么?”Giotto不悦地反问道。
“我?做什么了?”
“别装傻!”
眼见Giotto的眉头皱的更紧,科扎特嘴角忍不住上扬。
“哦~你是说阿纲吗?”他笑着走向不知所措的纲吉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一双狐狸眼弯的让人心中发毛,“当然是Kiss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炸了屋内的两个人,纲吉臊红了脸,尽管知道科扎特没安什么好心,也万万想不到他说出这种话来。
“不……不,不是的!!”眼见Giotto脸色明显黑了两度,纲吉慌忙摆手否认,“不是的Giotto先生,开玩笑的,科扎特先生他开玩笑的……”
“谁说开玩笑了?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追求阿纲,阿纲刚才也同意了不是吗?”
“谁同意了?!不对!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啊!”面对这个一心只想让场面更混乱的罪魁祸首,快疯掉的纲吉巴不得立刻把科扎特的嘴缝上,“拜托科扎特先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是男的,男!的!”
她特意指着自己强调性别的事情,希望他能从自己迫切的眼神中领会出不要暴露自己身份的请求。
“哦~男的。”科扎特顿了几秒,兴奋地做出扭捏之态夹起了声音,“更喜欢了呢-”
纲吉当场石化。
“阿纲你是知道的,我们贵族,向来不在乎性别的,对吧,伯爵大人?”科扎特说着,向Giotto投去戏谑的目光,言语之中自动将Giotto绑定为同党,
“对个头啊!贵圈的事还没有光荣到值得拿出来炫耀吧!就算科扎特先生不在乎名声也不要拉上Giotto先生好吗?!对吧Giotto先生!”
纲吉义正言辞地吐槽完,却没有等到预料中肯定的支持,她回过头,Giotto那副矛盾的表情让她再次石化。
为什么Giotto先生这种时候反而不说话了啊?!
该不会他真的!!!
“所以啊,阿纲。”炸裂的联想被科扎特打断,他轻轻牵起纲吉的手,继续说道,“那我们就说好了哦,待会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走吧,当然了,这种穷酸地方的东西即便什么都不带也没有关系的哦~”
“别太过分了科扎特,谁允许你带他走了?”Giotto将纲吉拉到身后,上步与科扎特对峙,“当我不存在么?”
科扎特微微一笑,直起身子,仰仗着比Giotto高出半个头顶的高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又能怎么样?你凭什么干涉阿纲的自由?”
Giotto一顿,反驳道:“怎么说也比你这无关紧要的臭名昭著的侯爵要好吧。”
“说什么你个到处咬人的金毛狗?!”
“彼此彼此呢摄政大臣的忠犬。”
“哈?!”
“那个……要不听听我的意见呢?”
眼见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纲吉几度想插话都被两人的声音盖了过去。
“真让人不爽啊你这家伙!”科扎特的火气随着音量攀升。
“怎么?不服吗?”Giotto也毫不示弱。
“两位,不要吵了……”纲吉依旧被无视。
“哦?”科扎特气笑了,撸起袖子道,“有意思,想较量一下吗?”
“不可以不可以,反对暴力!”联想到彭格列拆迁大队的光荣历史,纲吉慌忙劝阻。
“好啊,求之不得,等着求饶吧!”锐利的金眸里燃起熊熊火焰。
“不可以啊Giotto先生,请冷静啊!”
“原话奉还!!!”
你们两个好歹听她说句话啊喂!!!!!
结果,两人还是开始了较量。
只不过和纲吉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此刻餐厅中,纲吉坐在餐桌主位咬着手中的焦香软嫩的奶酪披萨,餐桌两侧,两个气焰正盛的男人正干劲满满地摔打着手中的纸牌。
“啊可恶!!!”满脸不甘的科扎特甩出手中的余牌,端起旁边盛满白酒的酒杯一饮而尽,“再来再来!”
“正合我意!”早已几杯酒下肚Giotto继续熟练地发起纸牌。
这种叫做苏塔的纸牌和现代扑克牌不同,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西西里纸牌,之前纲吉在巴勒莫酒馆打杂时就见识过它的受欢迎度,没想到这两人也能玩的这么熟练。
“我说,两位不再吃些吗?披萨还有很多哦。”
又一次被无视的纲吉无奈地吃掉手里的披萨,擦擦手,拿起旁边的酒瓶给科扎特倒酒,辛辣的酒精味呛得纲吉直皱眉头。
这酒是科扎特来时带的那两瓶,闻起来酒精度数不低,这几个回合下来早已喝空了一瓶,剩下的这瓶也要见底了,他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这,纲吉忍不住抬眼看向Giotto,这个向来自诩酒量很好的人此刻也在酒精的作用下略显亢奋,脸色潮红,反观一直咋咋呼呼的科扎特面不改色,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视线再次落回手下逐渐斟满的酒杯,原本准备挪开的瓶子又悄悄抬起直至酒水满溢。
“阿纲好偏心呐~”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纲吉差点丢掉手中的酒瓶,剩余的酒也全都撒在了桌子上,待她抓稳瓶子,也心虚地看到科扎特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给我倒这么满,却给Giotto倒那么少,是怕那个酒量不行的家伙喝不下么?”
“没……没!”纲吉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瓶子,脸上也浮起可疑的红云。
可恶,他不是在聚精会神玩牌的吗?!
“你莫非,是在担心他?”微眯的四芒星中闪着狡黠的光亮。
“才不是,只……只是刚才走神了而已。”
“真过分~我好伤心啊,我也喝了很多阿纲都不心疼我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会帮你把多余的酒倒出来的!”
“不~行~”科扎特捉住纲吉端起酒杯的手,起身强行将酒杯推向她的唇边,“作为惩罚,阿纲就帮我喝了这杯吧。”
“诶?!”
纲吉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酒杯,自觉理亏,正准备一口闷下时,Giotto劈手夺走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满意了吗,油腔滑调的家伙?”他铛地一声将酒杯放回科扎特面前,显而易见的的火气让科扎特差点笑出声来。
“喝不下就认输吧,阿纲可是在担心你哦。”
Giotto闻言一怔,看向纲吉,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科扎特的身上,心中一阵恼火。
“区区这几杯根本不算什么。”
“哦?我这酒,后劲可是很足的~”
“那个……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小酌怡情,况且酒也没有了。
“还早还早,那边,不是还有一柜子的酒吗?”
科扎特指了指Giotto背后精致的酒柜,从柜门的玻璃窗口可以看到里边陈列的各种美酒。
Giotto看起来也没打算结束这场比拼,他转身走向柜子,却触摸着柜门上的锁停住了动作。
“啊!那是G先生上的锁。”
太好了!!
纲吉心中暗喜,这锁正是G先生平日提防Giotto偷酒才装上的,何等英明的举措,这下顾及到G先生的威严也不会再喝了吧。
“Giotto你还真是守护者的乖宝宝呢~”
科扎特话音刚落,只听咔的一声,被冰晶包裹的铁锁就被Giotto拽下来,扔在地上。
G先生的威严被丢在地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