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一僵,半晌才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好玩嘛,哈哈!”
叶岑:“……”
叶岑还想说些什么,山阿已经轻咳两声,将话题揭过去了:“总而言之,一缕残魂也没有复生的可能,你能苟则苟,先这么活着再说吧。”
说着娇娇柔柔叹一声:“跨越世界不是简单术法,我不行了,我乏了,我要休眠了。”
叶岑:“……”
她其实还想问,既然跨越世界这么耗心力,为什么不干脆找下一个宿主,反而要在她一个人身上吊死呢?
但是山阿显然已经不打算回答了。叶岑看着她紫府里的那把剑,剑还是那把剑,但是剑身的光泽黯淡了不少,估计真的是休眠了。
算了,反正占便宜的是她。重活一世,那可是个天大的便宜啊,这种细节,又何必在意呢。
叶岑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灵堂,四围一片白纱帐,正中央的棺材里躺着白涟漪她爹。
一切都没变,但是她的心情已经几经辗转,从宫斗文变成江湖文,又来到修仙文。
叶岑不由得咋舌:“这大千世界,未免太精彩。”
又想起山阿对她关于天道的叮嘱:“还有那劳什子天道……”
话未说完,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正正地劈向白家灵堂。
秦言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灵堂中的棺材都被劈成了渣渣,而白涟漪柔柔弱弱地倒在地上,听到动静转头来看他,小鹿般的眼中满是恐惧,显然受了惊。
叶岑与秦言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是记得山阿说过“妄议天道遭雷劈”这样的话,但谁能想到,“遭雷劈”它竟然不是个形容,而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遭雷劈。
但是难道“劳什子”也得算是妄议吗!
叶岑硬着头皮道:“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叶岑挣扎:“这个雷吧,它……”
秦言忽然怒道:“太过分了!”
叶岑:“?”
秦言拧着眉毛,怒发冲冠:“没想到白日里那些贼人,灭门不够,竟还以雷声为掩,要将人挫骨扬灰!”
说着过来体贴地将叶岑扶起:“白姑娘可有受伤?”
叶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叶岑深吸一口气,呜咽着摇头:“还好秦大哥你来得快,他们没来得及伤我。”
尘归尘,土归土。天道那道雷一劈,白家老小的尸体都成了一把灰,后事也办不下去了。
原本,秦言是打算等白涟漪身子养好些再上青云山的,但是杀手一天之间都能来两遭,他们还没有查出对方是何门何派之人,留在白家恐怕不安全,还是尽早上青云山的好。
于修士而言,白家到青云山的距离不算远,但是考虑到白涟漪身子骨差,又受了惊吓,秦言体贴地为她准备了马车。
草长莺飞二月天,他们很快出了青州主城,城外是绵延的青云山脉。
叶岑抱着骨灰盒子坐在马车里,感受到马车上了山路,不由得掀帘子问秦言:“秦大哥,我们就要到了吗?”
秦言答:“还早呢,过了这座山,才算摸着青云门的边。”
话音落下,头顶响起飒飒风声。
叶岑抬头去看,瞧见几支巨大的剑从天上“咻咻”飞过,剑上都还站了个人,一身白衣飘飞,宛如仙人。
秦言注意到她的视线,笑道:“再有三月便是内门大比的日子,因此,外出历练的星垣阁弟子都回来了。”
叶岑点点头。
这些日子,她在同秦言的闲聊中,也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她所在的这世界叫做大殷,中心的陆地分为九州,供人族居住,除此之外,还有妖族,大部分居于大殷最西边的十方大山。人族之中,又分为普通凡人与修道者,因此,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不计其数,其中比较厉害的五个选出来,被称为仙门五绝。
除此之外,还有不可说的魔族,被封印于大殷之外的魔域,据说用一片不见天日的林子隔绝着。
叶岑要去的青云门,正是五绝之一。另外四个,则是归一门、大自在殿、七杀殿和长庆荀氏。
青云门坐守青州,时至今日,已经逐渐壮大起来,门中一分七阁,分别为长崖阁、仙人阁、尘中阁、希逢阁、云汉阁、月帔阁与星垣阁,各自由掌门秦峥与六位长老分管。
青云门七年举行一次的内门大比,除了长崖阁的秦峥掌门不收徒,有修炼天分的弟子先拜入星垣阁为普通弟子,若是能在大比中表现出彩,便有机会获得其他五阁的入场券,通过面试,被选为亲传弟子,进入内门。
叶岑对这些东西接受得很快。本来嘛,从小宫女进阶到皇后是升级,那么如今到了这个世界,从普通弟子做到亲传弟子,最好再混个长老掌门当当,不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升级嘛?万变不离其宗嘛!
人生的新目标有了!
只不过——
叶岑放下帘子,看了看自己的手。
肤若凝脂,但是白得已经不像一个健康的人了。
白涟漪这具身子体质不是很好,估计是从小灵根有损,不好修道的。
这可不太好办了。
正苦恼间,外头却响起一阵打斗之声。
叶岑掀开帘子一看,就见秦言带的青云门弟子们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那群黑衣人出手凌厉还服装统一,和前些日子灭了白家满门的人显然是同一个出……不对。
叶岑看着他们脸上戴着的用来遮掩长相的漏风面具——
这玩意儿能遮住啥啊?这不看着有鼻子有眼的吗?!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出处!这根本就是同一批人好吧!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哪是刺杀啊!这根本就是追杀!
所以说就不该放虎归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