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后,他们到达了岸边。在巨大的欢呼声中,赫敏被威克多尔抱上岸。紧接着就有热烘烘的干毛巾兜头罩下来,赫敏手忙脚乱地说着“谢谢”,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下一秒她手里又多了一杯热腾腾的魔药。
克鲁姆终于把她松开了,他也被厚毯子过得紧紧的。他用低沉的语调说:“赫—米—恩,你还好吗?”
赫敏点点头。她冻得说不出话,连忙把手里的魔药喝下,热气顿时从她耳朵里冒出来。
她注意到塞德里克和秋·张已经裹着毯子有一阵了——所以他们是第一个,威克多尔和她是第二。芙蓉·德拉库尔拒绝裹上毯子,正激动地用法语和马克西姆夫人争论着,脸上泪水涟涟——不管她的宝物是谁,她都失败了。
评委席上有一个巨大的沙漏,沙子全都静悄悄地躺在底部。已经超出了规定的一个小时,哈利却还没有带着罗恩出现。
一阵焦虑如野火一般在心底蔓延。赫敏想咬指甲,或者抓头发——哈利和罗恩到底为什么还没出现?难道他们也被格林迪洛绊住了脚?难道腮囊草失败了吗?难道他们遇到了更为恐怖的意外……
克鲁姆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注意力。他拉着她的手,躲到了一旁,背着裁判和庞弗雷夫人。然后他轻轻地说:“赫—米—恩。如果你暑假没有别的事,你愿意来保加利亚玩吗?”
赫敏觉得自己的舌头打结了。这完全在计划之外……她该怎么回答呢?她满脑子仍是哈利和罗恩的安危。她无措地挪开了视线,望向黑湖湖面:“哦,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谢谢你,威克多尔。”
克鲁姆凑得更近了,他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羞赧。“我从没对别的女生有过这种感觉,”他说得很慢,很耐心,“你不必有太大压力——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
赫敏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她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好祈祷威克多尔能从目光中感受到她的真挚感谢。
为了缓解尴尬,她转身看向观众席。观众席上热热闹闹的,一小时的等待已经令人百无聊赖,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早就玩作一团,庆祝起塞德里克的胜利。她在人群中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向她挥着手的身影。
玛格丽特·杨,赫敏在拉文克劳的好朋友,正从观众席向她招手。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是仅仅认出了她,就让赫敏放下心来。玛丽总是能让她平静。因为她在心底知道她们都一样,永远不会停止思考。她相信玛丽知道该怎么做。
计划确实出了点小小的意外……赫敏想,但不会有太大问题。
结果接下来,接连发生了好几件事。如果赫敏再镇定一些,她会知道事情是按顺序发生的:
当哈利带着罗恩和加布丽·德拉库尔一起上岸时,观众席骚动起来。
与此同时,庞弗雷夫人和芙蓉·德拉库尔同时扑了上去,对着三个人嘘寒问暖。哈利看上去沮丧极了。
邓布利多蹲在水边,和人鱼首领沟通了一会儿。
这时,克鲁姆从她的头发上摘下了一只甲虫。这只甲虫触角周围的记号和斯基特的眼镜一模一样。
赫敏立刻拿过威克多尔的魔杖,对着那只甲虫念了个石化咒。克鲁姆惊讶地抬起了眉毛。赫敏耸耸肩,解释道:“我怀疑它是丽塔·斯基特。”
克鲁姆马上就接受了她的说法,还贴心地帮她把刚喝空的魔药瓶变成了个玻璃罐。她用兴奋得发抖的手把斯基特-甲虫放进去,然后与哈利和罗恩拥抱。她简短地告诉他们计划成功了,斯基特-甲虫正老老实实待在罐头里。
一切都像是同时发生,计划成功的喜悦、朋友归来的放松、骤然消失的焦灼、渴望分享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邓布利多结束了与首领的对谈,与其他评委开始开会。赫敏再次向观众席望去,却一时找不到玛丽的身影。
过了一会,巴格曼大声宣布几位勇士的得分。由于“高尚的品格”,哈利反而得到了第二。观众席热烈地鼓掌,玛丽却仍然不知所踪。
再一转眼,赫敏在观众席的边角发现了那个身影,她正站在那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这边,屏息凝神,似乎在祈祷什么事发生——
邓布利多正在听斯内普教授说话,表情渐渐严肃。两个人只是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就一齐望向看台。
如果赫敏再细心一些,就会发现他们仿佛在寻找谁。但是她没有,她沉浸在喜悦和放松里,只是困惑地和玛丽对视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露出这样迷惘的表情。计划成功了……
庞弗雷夫人和其他老师们开始护送选手和人质回城堡。观众席上的人们也纷纷站起来。赫敏看见金妮从人群中跑出来,奔向他们。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火红色的头发上,折出火焰般炫目的光芒。
玛丽也迈开了步子,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而领着她的人是……
人群闹哄哄的声音震得赫敏耳朵生疼。哈利问:“玛丽去哪了?她刚刚还在那里……”
“我刚才看见她了。”赫敏说。在困惑中,她意识到,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关押着斯基特的玻璃罐静静地躺在手里,一阵寒风吹过,所有裹着毯子的人都瑟瑟发抖。赫敏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可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穆迪教授带走了玛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突然抽出魔杖,当着所有评委的面使出了一个咒语。锐利的红光刺破空气。
赫敏·格兰杰意识到,有些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