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云城这地方可真小。
那晚是,今天也是。
在路边一个名不经传的火锅店里都能遇到肖嘉禾。
只是今天不是她一个人,身边那个人,梁时在肖嘉禾的朋友圈里见过,但真人比照片看上去更有气场。
红唇卷发,棕咖色的西装外面搭了件黑色大衣,看起来复古又高级,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跟肖嘉禾站在一块时,又莫名的很搭,两人身上都有种从大城市回来的独特气质。
这家店里的生意都被马路对面那家串串火锅店抢走了,大中午就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对方一进门明显也看到她。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开了。
梁时喉咙滚了下,微微垂下眼,忽然有点庆幸,肖嘉禾没有这个时候来打招呼。
男人见对面要走,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道:“那这顿怎么办!”
“我买单。”梁时看了男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麻烦你跟媒人说一声,没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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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起来的牛肉丸子第二次脱离筷子,掉到大衣上,卫琳愣了下,笑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怎么了,吃个饭心不在焉的。”
肖嘉禾接过纸巾,低着头擦衣服上的油,“这家店太难吃了,难怪没生意。”
卫琳忍不住又笑了下,“那也没必要跟个丸子过不去。”
油渍明显已经擦不掉,肖嘉禾叹口气,放弃了,“下次吧,这次太匆忙了,等你下次过来,一定带你去吃家好吃的。”
卫琳夹菜的手顿了下,抬头看向对面,“听你这意思,不打算回北京了。”
肖嘉禾扯下唇,用擦衣服的纸巾顺道擦了下桌面上的水,“不瞒你说,我现在听到北京俩字就头疼。”
卫琳失笑,“居然这么大阴影,这里面不会也有我的责任吧。”
肖嘉禾开玩笑:“这哪敢。”
卫琳嘴角的笑慢慢淡去,盯着对面看了一会儿,神情认真许多,“那天是我说话冲了,你要是因为这个——”
“不是。”肖嘉禾打断了她,“你别乱给自己加戏,我就是在北京待烦了,想换个环境喘口气,跟你没关系。”
卫琳凝噎半晌,最后只剩一声轻叹,“行吧,那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肖嘉禾轻笑,跟她碰了下,“好,等哪天混不下去了,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三点前还要赶回隔壁市,吃完饭没叙多久,卫琳就道别离开了。
一会儿功夫,外边下起毛毛雨。
肖嘉禾站在火锅店正对着的公交站台上,跟司机沟通自己的位置。
前面路口在修路,调个头要多跑好几公里。
司机嫌麻烦,不想绕路,问肖嘉禾能不能往前走一点过个红绿灯,到马路对面等。
肖嘉禾:“我行动不方便,麻烦你到我定位的地方接我。”
估计这单也是赚不到什么钱,司机明显不想接了,开始胡搅蛮缠,说自己找不到人,问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确定是在她定位的地方吗。
肖嘉禾听到一半,就给挂了。
后台点完投诉,正准备重新叫车,一辆出租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雨天路上没什么人,梁时从火锅店出来,在车里坐了快二十分钟都没接到订单,本来打算抽完最后一根烟就走了。
余光里,火锅店的门帘被撩开,走出来两个人。
脸上带着笑,边走边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阵风吹来,搭在肩膀上的围巾忽然掉落,女人看见,停了下来,很自然地抬手去替她整理。
梁时微微别开眼,嘴里咬着烟,腾出手开了点车窗。
没多久,车子来了,女人坐上车离开。
肖嘉禾笑着挥了挥手,等人走远,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神情有些落寞地盯着路上来往的车辆。
大概过去五六分钟,才慢慢垂下眼,梁时看了一会儿,低头把烟掐了,然后启动车子,掉了个头。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天地之间像笼着一层白烟,看起来雾蒙蒙的。
出租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下来,对方淡淡往这边瞟了一眼,但不知道是不是雨幕影响了视线,只一眼便又转开了。
“这儿不能停太久。”梁时微微倾身,打开副驾的门往外推了下,隔着车窗叫她,“肖嘉禾。”
叫这一声名字好像才让对方注意到,肖嘉禾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了眼,顿了几秒,她微微弯下腰,问:“供电局家属院,去不去?”
梁时神情顿了下,随后点头:“去,上来吧。”
乘客上车后,出租车很快开走。
今天的天气实在糟糕,雨不大,但风很尖锐,挟着冰冷的湿意,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肖嘉禾坐在副驾,眼里没什么神采,头发和围巾上浮着一层水汽,鼻尖脸蛋都冻得通红,看着有几分狼狈。
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梁时把暖气开大了一点,一只手伸到后面够了包纸巾,递给旁边,“擦擦水。”
肖嘉禾顿了下,伸手接过来,“谢谢。”她抽了一张,低着头,动作有些迟缓地擦着袖子上的水。
雨天容易堵车,尤其是红绿灯口,梁时跟在一辆奔驰后边,早早地踩了刹车,然后余光往旁边瞟了眼。
一个袖口已经擦了快半分钟,明显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
梁时收回目光,盯着前面车子的车牌号,食指漫不经心地点着方向盘,“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