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的雨势好像变大。
狂风呼啸而过,还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在嘶叫,听得人胆战心惊。
肖嘉禾脸上终于有点反应,抬起头看了一眼。
其实她并不害怕打雷,但讨厌下雨天。
因为一下雨,腿就会疼,那种疼痛感说不清,也找不到在哪儿。
但就是疼,醒着时候疼,做梦也疼。
小姨每次用热毛巾给她敷完腿,都会坐在床边掉眼泪,肖嘉禾害怕看见小姨哭,所以从来不和她说在学校发生的一些事情。
那些人爱搞恶作剧,但肖嘉禾也不是软柿子。
她们揪她头发,她就朝她们脸上泼水。
她们偷偷在她后背上贴字条,她就往她们书包里塞虫子。
她们把她关在厕所里,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只是现在身体又冷,又痛。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报复的办法。
肖嘉禾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心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先睡觉。
睡着就好了,睡着就没那么难受了。
“谁在里面?”
忽然,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那声音很轻,模糊在风雨声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梦里才会有的。
紧接着。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微弱光线透进来。
肖嘉禾略显迟疑地抬起头。
致远中学的高中部比初中部多一节晚自习,梁时下课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暴雨。
高中部的女厕所一到放学点就格外拥挤,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不少女生放学后都爱跑到前面的初中部去蹭厕所。
初中部的教学楼是前年新建的,厕所修得跟许多商场的卫生间一样,不仅单间还带门,就是蹲位不多。
为避开人群,梁时往上多走了两层,三楼果然没人,不用排队。
梁时上完厕所,洗了洗手,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她转过头,看见靠里边那个隔间的门把手上别着一个拖把。
学校是最容易发生霸凌的场所,一些半大不大的孩子,因为无知和无畏,往往坏的更为彻底。
梁时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没想到被关在里面的那个人会是肖嘉禾。
她似乎已经被关了很久,扶她起来时,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几乎快站不住。
但手硬是不肯主动去扶梁时一下。
梁时没想到这小孩儿能倔成这样,低头看了她一眼。
刚才进来,梁时第一时间就检查了下肖嘉禾的脸和脖子,没有发现伤口,但她的脸极为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不确定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们打你了吗?”梁时问。
肖嘉禾脚步顿了下,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平静望向梁时。
“你要帮我报仇吗?”
“行啊。”
梁时几乎是没有犹豫,回得特别爽快,但后面有条件。
“上来,让我背你,我就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