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绑着池归来到净尘寺附近树林,确认过周围无人后,他们按地图找到其中一棵树,撩开树下杂草从一个相当隐蔽的活板门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道通往地底的长楼梯,小弟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盏罩灯,摸着墙壁小心寻路。领头大哥则拉紧绑池归的绳子,一会儿往前看路,一会儿又回头看池归,神情警惕生怕池归用什么歪招跑了。
池归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走,那气势不像被绑架,倒像他才是两人的头儿。
领头大哥很是看不惯他,几次想动手给池归点教训,又被肿胀未消的手掌生生劝退,只得狠狠瞪了他几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池归跟他之间连着绳,大哥加速他就得跟着加,在这一来二去的较劲之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竟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完了。
楼梯底部是个大型石窟,正中有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从池归的角度看不清坑底有多深,只看到灰扑扑的粉末挂满石壁。
二人取出粗麻绳,结结实实把池归绑成了粽子,各拿了把铲子开始清理大坑。
池归远远瞧着二人埋头劳作,脑袋大的铁铲挖出大捧大捧移动起来咔嚓响的东西,灰粉从铁铲边缘簌簌洒落,光是看着铲出来的马赛克他就大致猜到那些东西原本是什么了。
看来在绑架他之前,这俩金长老的手下还干过不少绑人的勾当,想来醉仙居门口那个乞丐提到的失踪了的老孙头和小流儿,恐怕是凶多吉少。
领头大哥敏锐注意到池归的视线,撂下铲子冷哼:“趁现在能看多看看,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他转头又吩咐小弟:“擦干净点,一点灰都不能留,谁知道上次的混着这次的会发生什么。”
搬完擦完坑里的灰,他们又仔仔细细施了几个清洁用的术法,愣是把石壁洗得光洁如玉,洒进去一滴水都得在石壁上滚几圈才落回坑底。
池归正瞎想,没想到那二人还真开始往坑里灌水。
小弟伸出指头往坑里一指,顷刻就有源源不断的水往坑里灌,领头大哥双手杵地输送灵力,没一会儿就把满坑的水烧得汩汩冒白雾。
幸亏墙壁上打过几个通风的口,不然这么多热烘烘的白雾灌满石窟真比桑拿房还刺激。
眼看水沸了,领头大哥解开腰间乾坤袋,各种药草妖兽材料不要钱似的往里扔,质量轻的草叶花瓣浮在水面,兽角兽皮这些重的就往下沉,不知他是按什么比例调配的,最后竟然煮成了一汪白汤,远远闻着有种诡异的芳香。
看着他们万事俱备朝自己走来,池归心里立刻有了谱。
自己恐怕是要被当成最后一味材料扔进这白汤了……
领头大哥把池归拖到白汤边上,不怀好意地拍了拍他的脸:
“那么皮实,也不知道你熬不熬得过我这一锅化骨汤。识相点,变成鬼也别来缠着我,为那位大人做贡献是你的荣幸。”
滚烫的雾气攀着池归脚脖子一路往上,他的脖颈被熏得微微发红,眼睫上挂上了细密的水珠子。
池归垂眸抿去湿热,丝毫没有死到临头的觉悟,甚至还有心情同绑匪扯闲话:
“你怎么老说‘那位大人’?难不成你们有很多位大人吗?”
领头大哥下意识反驳:“就一位,没有多的了……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白了,绑架这事幕后黑手只有金长老一个,梅九没掺和。
池归得到答案适时收手,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辛苦你们烧那么多热水了,赶紧把我扔进去吧,再不扔水又要凉了。”
领头大哥见池归面无惧色,只当他不认识这化骨汤的威力,恨恨想着一会儿泡到白汤里看看他嘴还硬不硬。
小弟早就想动手了,唰唰几下除了绑着池归的麻绳,打横抱把池归给扔了下去。
他下手没个轻重,人落白汤里溅起了大片水花。领头大哥没来得及闪,手臂上不慎被溅了几滴,登时被烫出一连串的黑洞,焦肉味随着白烟一块往空气里扩散。
“没脑子的东西!说多少遍了,手脚轻一点!”领头大哥响亮地骂了一声,慌忙召出清水对着伤口冲洗。
可惜晚了一步,那白汤已经在他手臂蚀空了几个肉窟窿,现在拿水一冲直接怼到骨头上了,疼得领头大哥龇牙咧嘴直叫唤。
小弟却顾不得道歉,他呆呆望着白汤中央,声线颤抖:“浮……浮上来了!”
“嗯?什么浮上来了?”大哥跟着他往白汤看,一看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池归非但没有被腐蚀□□,还直挺挺浮在白汤上,半天不见下沉。
“怎……怎么办?”小弟紧张地扭头看向大哥。
大哥强装淡定,按捺心中慌乱:“一定是他体内的蛇毒又出幺蛾子了!火灵根都耐高温,等再泡一会儿就好了。”
小弟不疑有他,又耐着性子观察了一会儿,见池归确实有下沉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坐在地上长吁一口气。
白雾遮挡了他们的视野,二人均未发现化骨汤正中池归衣襟内层掉出一颗药丸,蜡质外壳一点点被高温融化,蜡壳里层物质正慢慢往外流。
又过了一会儿,池归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二人松了口气,继续加热化骨汤。按照以往经验,他们得一口气烧到整坑汤水成灰才算完,整套流程大概得花一炷香功夫。
往常扔凡人进化骨汤,等坑里水位下降到一半,就会有大量会发光的线状白雾涌向石壁顶层,不知这次扔修仙者下去会是什么效果。
领头大哥被手臂上新烫出的伤扰得实在难受,索性把正事全交给小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