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现实世界。

池归从工位床上踉跄坐直，来不及摘掉脑机，趴在床头柜上就开始大喘气。

柜子上的一盘橘子差点被他鲁莽的动作撞翻，以绿柄为中心在盘里颤颤巍巍地打着旋，半边盘子悬在空中，摇摇欲坠险些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池归却是没心情管它们。

那股险些夺走他性命的电流消失了，无限接近死亡的痛苦却还烙在池归脑海里，于他眼前无数次重播当时的景象。

——白光接管世界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游戏里。

池归缓了缓，伸手朝后脑勺探去，想把脑机摘下来。

抠了半天缝脑机都没有要松动的迹象，池归恍惚捡起一线理智想了想，忽然明悟。

哦，原来脑机也被电流烧坏了。

烧坏了的地方摸着癞不说，还挺烫。这款拥有人类最先进技术的脑机竟是被强电流硬生生烧开了一个大洞。

池归只得换了个方向下手，折腾了一会终于把脑机拆开了。

事发突然，现在这个时间点离他往日下班太早，连经常来看他的曲慈也不在身边。池归抱着裂成两半的脑机想了想，决定出去找人来看看坏掉的脑机该怎么处理。

一拉门就看到个小职员站在门口打哈欠，似乎是站累了，他整个人软趴趴的，像是黏在了墙上。

看到池归抱着脑机从里面出来，小职员的眼睛里面瞪得像一旁景观树上的橘子：“你……你怎么出来了？”

池归莫名看着他：“我不能出来？”

“上班时间你擅自离开工位就是不对！知不知道你为期一年的任务时间已经过半了？”小职员义正言辞地指责池归。

对自己的任务那么了解，还站在门口打哈欠……池归上上下下扫视了那小职员一圈，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来守我的？”

看着那小职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的模样，池归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想到早起一次，还能有意外收获。

池归挑眉，打着脑机故障的借口把小职员拐进了屋，门锁一关就开始拷问。

“JT要是发现他们派来守我的人被我逮到了，会怎么想你呢？办事不利？还是粗心大意？你也不想平白无故丢了工作吧？”

池归掂了掂破损的脑机残躯，意有所指进一步施压：“怎么偏偏是你当值的日子脑机坏了呢？”

小职员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脑机是怎么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池归怎么上报，万一池归在交给JT的报告中提了一嘴自己的名字，那么巨额维修费极有可能会被上层人算在自己头上。

JT上层是什么嘴脸，身为底层的小职员最清楚。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何必冒着倒贴钱的风险替JT保密呢？

“我招，我全都招！”小职员咽了咽口水，谨慎地看了看房间内的隐形摄像头，引池归来到一处监控死角。

……

“我接到的任务是守在你门前，不给任何人进去，也不能放你出去。”小职员紧张地坦白。

怪不得每次醒来看见曲慈他都是一副风尘仆仆刚进来的样子……池归若有所思点头。

“我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修bug的，JT干嘛派人来守我？”

小职员脸色一肃，纠正他的说法：

“JT大动干戈派了一帮人每天研究你的身体数据不说，就连每天送进你嘴里的橘子都有专员配送——怎么能算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