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沉重的心情简单收拾屋子里的行李后,二人向村里人告别,跨上马背继续前往魔窟。
他们都是第一次去魔窟,识路方法简单粗暴,照着地图上的大致方位走,偶尔碰到模糊不清的岔道就向过路人打听几句。
这种方法适用于绝大多数寻路,可惜魔窟恰好属于极少数的那部分。
随着他们越靠近魔窟,遇到的妖修道行就越高,高阶妖修甚至完全隐藏了体表的动物特征,往路边一站就是个活脱脱的人类修士。
这类装成人类的妖兽往往不怀好意,他们打着帮忙的幌子热情地为误入魔窟边境的旅人指路,待引至隐蔽处便会露出爪牙扑向不明所以的旅人。
池归和姜黄没经验,上来就被一个金丹巅峰的熊妖骗到了林子里,幸亏姜黄鼻子灵,早早闻见了熊窝里的血腥味,不然他俩早成狗熊的塞牙小点心了。
等他们惊魂未定一路狂奔寻回道上,却发现他们寄存在驿站里的那匹瘦马只剩一堆白骨了。
孤月高悬,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马头骨挂在门前的一根旗杆上,风吹来悠长的狼嚎,骨片碰撞发出此起彼伏的啌啌声,满地兽毛四散。
“魔窟……这就是魔窟……”池归远远望着森白马骨喃喃自语,从这匹马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和姜黄擅闯魔窟的结局。
嚓,姜黄点燃一张符箓,在冰冷阴寒的夜晚,唯有这么一点亮光能给人希望。
在这全是妖怪的地方,客栈民宿是不能睡了,两人小心穿过丛林,在山岩上找到了一条大裂缝,挤一挤可勉强应付夜晚。
池归摘了一把干燥的枯草充当火绒,点火后加了几根木柴放在裂缝外沿,折返裂缝内清理后铺上一层软布,最后再请姜黄筑一层隔绝气味光亮的结界,一个简易的小窝就建成了。
两人坐在火边,从干粮袋里掏出两个白面馍馍,在火星噼啪跳动中边啃馍馍边看岩石外的星空。
“你觉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夜很静,姜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荡。
池归不用回想都知道姜黄在说什么:“嗯,像十年前我们藏在星花后面听妖怪密谋。”
姜黄无声地笑了,他朝池归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讨要东西的动作。
池归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语道:“追忆往昔就追忆往昔,你怎么还演上了呢?”
话虽如此,他仍乖乖把手伸到了姜黄手中。
姜黄低头,伸出食指认真在池归手心写字:“十年前,我们在布满星花的岩壁后想拯救所有被妖怪拐走的孩子;十年后,我们躲在这块岩缝,为木师兄、为整个修仙界找出路。”
“我总觉得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指尖与手心的交流需要集中精力去辨认,姜黄写的很慢很小心,长长一段话一字不落传达到了池归心里。
温度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在某一个瞬间,游戏和现实世界达到了同频。
像想要确定什么东西似的,池归心跳快了几拍,下意识合拢手心握住了姜黄的食指。
“变的是环境,不变的是你我。多亏有你,不然这一路上我早就死过不知多少回了。”
姜黄无力地挣扎几次,终了放弃了收回食指,任由池归就这么牵在半空。
池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道:“姜黄,你脸好红。”
姜黄低头闷闷道:“火烧得太旺。”
不知趣的营火静静烧着,温暖的红光照着两人的脸庞,池归扭头望岩壁,心说这石头可真石头啊。
火烧的确实旺,害得他也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