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青郎他不知道,我是自愿感染黑泥的。”
池归惊讶:“为什么?黑泥传染的途径究竟是什么?”
“看郎中的打扮,应该是那种能去销金窟坐中六层的大妖吧?不清楚黑泥事宜也正常。魔窟分东西南北四个区,仔细调查后会发现每个区感染黑泥病的人数是一样的,哪怕是有感染者突然死掉,第二天也会诞生一个新的感染者。”
池归慢慢理思路:“你是说有东西在刻意控制感染者数量?”
“对。”萝卜郑重点头,“青豆染病后我特意调查过此病,除了人数上的差别外,我还发现了另一件事——如果有感染者即将死去,他身边健康的人可以选择继承他的黑泥,这样第二天就不会出现新的感染者了。”
“我不想让青豆独自承受病痛,所以向一只即将死去的猪妖继承了它的黑泥。这个东西发作时真的很疼,但只要有青郎陪着,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萝卜神情温柔。
“可是你的青郎如今已经没事了。”池归提醒她。
“既然患病人数不会变,要是我被郎中你治好了,总有新人要患病吧?不用了,这个病人就由我继续当好了。”
池归对她这样重情重义之人向来钦佩,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窗户里横飞出来的一只鸡打断了思绪。
青豆化作原型飞扑到萝卜怀里,埋头痛哭:“萝娘,我都听到了,是我倒霉,连累你跟我一块受苦。”
门吱呀一声开了,池归看向推门进来的姜黄,姜黄无奈地朝他比口型:它会飞,我没拦住。
萝卜哎呀唤了一声抱住它:“青郎这是什么话?运气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看到青郎痊愈我很高兴。”
爱人的指尖抚上青豆的羽毛,它精神一振,豪气干云说道:“不,我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痛苦,待会咱们就去找病人继承黑泥。”
池归原本看他俩情深义重还挺感动,一听刚治好的病人又要主动求感染,当即气得差点吐血:“等等!别一口一个感染的,有没有可能谁都不用感染呢?”
“可是感染者的人数是固定的……”青豆迟疑。
池归收起那柄绣着医者仁心的扇子往招牌上一掷,势头太猛竟让扇柄穿透了招牌:“真当我这个郎中是吃白饭的?你们病一个我救一个,我就不信这个病发作得比我救得快!”
青豆萝卜一愣,旋即被池归脸上无所不能的自信唬住了,再也不纠结什么生离死别苦情戏,乖乖躺在病床上任池归摆弄。
门口“专治黑泥病”的招牌晃了晃,险险立在了墙边,姜黄拔出卡在上面的扇子,说要好好修一修。
他这一修就修到了七天后,池归忙里偷闲瞥了一眼正往墙上挂招牌的姜黄,瞬间不好意思了:“你……你怎么把我也画上去了?”
“比起这些字,师兄才是医馆的招牌吧。”
姜黄用了平日里画符的笔力,寥寥几笔往“专治黑泥病”五个大字下方贴了张池归的肖像。
神态形态抓得无一不准,唯一让池归觉得诡异的是他画上的姿势,抱臂慈祥看向来人的伟岸半身像让他瞬间想到了现实世界门诊里那些老资历大夫,往面前一站就是张“值得信赖”的天然招牌。
池归很难不怀疑姜黄是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取材给他来了这么一张。
不过那张画倒是确有奇效,来医馆看病的人再也不是冲着他这张年轻俊俏的皮,而是正儿八经来这看病的。
萝卜青豆逢人就夸池归的医术有多灵多厉害,引得越来越多黑泥病患者知道了他的名字,往往一天弹槽里九颗子弹用完门外还排着一队妖。
眼看子弹用完了,没排到的病人盯着康复后的妖怪们干着急,问池归什么时候能继续看病。
池归嘿嘿一笑,把这些天治病挣到的bug 点数全加在了提高子弹数量上,取出满盒子弹在妖怪们眼前晃了晃,说不急,正所谓治的越多治的越少,子弹有的是,大家慢慢来。
这时候有妖怪就要问了:“神医神医,你替我们看病那么辛苦,我们该付你多少诊金呢?”
池归啪一声亮出“医者仁心”的扇子,很有大师风范地扇了扇:“只需各位往后不再欺负弱小,积一份善缘即可。”
满堂喝彩。
随即就有好事的妖怪跑大街上吆喝:“这里看病不花钱,大家快来捡便宜!”
登时一条街的妖怪都涌了进来。
“神医我脑袋疼能不能给我治治,要能治好我保证把家里的三个人类放了。”
“神医我腿断了能不能给我接上?我保证以后都吃素念佛。”
“瞎说,你个兔子妖本来就是吃草的!”
闹哄哄的医馆中池归哭笑不得,挑着能治的治了,不能治的也发了伤药。
接连忙活了几天,他的桌子上堆满了病人们送的东西,积攒的能量槽也终于突破了20%大关。
吃着姜黄剥好的茶叶蛋,池归悠然躺在椅子上一翘一翘,突然觉得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天不逐人愿,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扰了池归难得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