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

池归走马观花逛了半条街都没见到一个和白芹沾边的路人，他特地去了摆件店老板提到的几个弓箭摊，向几位摊主打听了白芹。

出手阔绰的顾客总是让人印象深刻，摊主们对白芹的评价很好，说他前个月帮忙赶跑了几个寻衅滋事的混混，上周还帮亏钱的店家垫付了房租。

池归从他们口中一点点拼凑出白芹的形象，越发坚信这就是他要找的白芹。

他15岁在《金属危城》游戏中遇见白芹，17岁与白芹参加《金属危城》脑机测试，18岁见证白芹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印象中，白芹永远温柔、正直、强大，和几个摊主描述的一模一样。

从第一次见面时如同天降救池归于包围圈，再到三年来每个晚上的游戏陪伴，最后到脑机测试中两人隔着厚厚的罐头装备相见。

池归一直以来都对白芹满怀憧憬，哪怕他对白芹现实中的认知仅仅来自聊天时的只言片语和一张小小的自拍头像。

找到白芹，问出当年人间蒸发的真相。这是池归心中最大的执念。

街道上池归向每一个路人打听：“你好，请问你见过一个叫白芹的人吗？”

路人大多摇头以对，即便真有见过的，也没法说清白芹现在到底在哪。

问到第一百余号人时，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池归连续地问出同样的问题，嗓子都有些哑了，路人闻言却迟迟没有回应。

“……不好意思，打扰了。”

池归低头准备离开，袖子却被拉住了，身后传来带着愠怒的声音：“池归，好好看看你在问谁。”

“师……安若素？”池归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问人居然问到安若素头上来了。

不过安若素为何会出现在西市？不仅如此身后还跟了一帮赤心宗的同门？

看着安若素身后严阵以待的赤心宗众弟子，池归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该同前任师兄弟们该打个招呼，还是该拿出弩箭象征性质地过个几招。

安若素抬手，示意赤心宗众人收起武器，他上前几步，来到只有池归听得见他说话的距离。

“你是来找白芹的？谁告诉你白芹在西市？”安若素眯眼发问。

对啊，安若素认识白芹，他一定知道白芹的具体位置！

池归精神一振，连连点头：“我找一家摆件店老板打听的，你也是来找白芹的？”

安若素面色沉沉：“白芹不在西市。”

池归疑惑：“那你是来……”

“我来找键盘。”安若素直截了当说道，“一家丹药店老板说前些日子看到西市有妖族出没，我听他的描述，有件妖族货物与键盘很像。”

想起此刻正藏在自己物品栏中的键盘，池归一阵心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若素还真来对地方了。

“怎么？难道你有键盘的线索？”安若素敏锐发现了池归的异常。

池归赶紧找了一堆杂物塞进物品栏，防止安若素通过bug组件之间的引力发现键盘的存在，尽量维持镇定：“哪有，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键盘在西市。”

说完他就想赶紧离开，没想到却被安若素牢牢抓住了手腕。

“现在你也知道了键盘的消息，谁能保证你不会在我之前找到键盘？以防万一我必须守着你。”安若素的眸色相当危险。

“……我不找键盘，我只找白芹。”池归手腕被握得生疼。

安若素一听他提白芹就烦，五指如钳攥得越发紧：“找到键盘我就把白芹抓到你面前。”

池归头疼：“那也不行，万一你找不着怎么办？我亥时要赶回去见姜黄的！”

“姜黄白芹我一并抓到你面前！”安若素也有些生气了，敢情现实中他苦口婆心劝过的那些话池归是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背着姜黄找白芹，找完白芹见姜黄。池归，你到底想做什么？”安若素越想越气，尤其是他忽然发现就算池归再渣也渣不到他头上。

往常被问起这件事时，池归总是采取逃避态度，但经过数日反思后池归想通了，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我承认，我以前是很喜欢白芹，甚至产生了这辈子非白芹不可的念头。但不知不觉间，姜黄已经成为我身边重要的一部分，要是某一天姜黄消失了，我同样会像找白芹一样找他。”

“他们两个我都割舍不掉，但我的心很小，容不下两个人，如果我想对姜黄做出承诺，无论如何也该放弃对白芹的幻想了。”

说着，池归叹了口气：“现在如果找到白芹，我不会告诉她我曾经有多喜欢她，只想问问当年她消失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也算是对那段往事画上一个句号吧。”

“姜黄那么聪明，一定也猜到了我这趟外出的真实目的。但他没有阻止我，我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安若素默默听着，嘴唇翕动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哪怕你一直喜欢白芹我也认了……为什么是姜黄？”

他垂眼看着池归忧愁的眉，碍于自尊没问出最后一句——那我呢？我是不是一直没在你的选择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