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华生君哟,事件陷入瓶颈了呢。”
我一边捏着小狗巧克力色的肉垫,一边摆出了沉思者的表情。
“汪呜~?”被我纳入怀中的小狗歪了歪头,咬了咬我的衣领。
“啊啊,我可爱的华生哟,你不需要思考,只用汪汪汪叫就好了!”我将脸朝下蹭了自己满脸毛,顺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汪呜。”信狗狗使劲甩着头,想要以此逃脱我爱的负担。但很显然,这是无用功。
我依旧将小狗牢牢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用已经呈灰色的破布擦了擦爪子:“真是的,这个条件也不能给你洗澡。只能先这样吧。”
“汪汪!”小狗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用小尾巴鞭打起我来了。
“汪!!”
“好好好,不是鞭打,是爱的一击,唔呃,好啦,我知道了。”我开始正经起来:
“总而言之,第一个值得在意的点是,即使我将你带在身上,遭遇时空跳转的时候,也会被强力分开。
那么,为什么有一些时间点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去’的呢?那其中是否有什么意义?还是说单纯地只是能量不够?”
“第二个点,那个娃娃……在这个时间点,好像没有。嗯……问题是,在之后拿到手要怎么修补。
第一个思路,强行让这个‘哥哥’修补,不如说,没能被他修补就是‘我’的遗憾,但是,按照我现在这种一遇到那个人就会被抢走控制权的情况来看,明显不可能。”
“那么,就只有第二个思路——自己修补!”
我将视线转移到怀中的小狗,“信,你手工的练习成果呢?”
“汪汪汪!!”
“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啦,这不是在表扬你即使作为小狗,手工技术依旧在我之上吗?”我将跳起来汪汪叫的小狗捧了起来,重新塞好。
“我才没有在迫害小动物呢。”
“不过,就这么些原材料,我也很苦恼啊。”
这个破破烂烂的秘密基地,藏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像那什么暗淡的弹珠,怎么甩都不会转动的半截陀螺,根本就只有几块的残缺拼图。
完全是只有物欲得不到满足的小孩子,才会为了这种东西而特意找个地方,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吧。
至于我的“珍藏”嘛……不提也罢。都是一些看了就会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将“哥哥”写满字本该被丢弃的作业本推开,翻找了起来——
至少,得要有棉花和布?
我看着手中刚刚给信擦身体,脏兮兮的布思考起来……嗯,还得有线。
嗯?
左眼又开始像老虎机一样跳动起来,我只能将心神掉转,回到了千冬所在的这边。
“唔嗯……这里要再……可恶,手根本不听使唤!……要再,啊啊啊,糟糕,擦太多次纸都快烂掉了!”
看来也很严峻呢。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啊啊啊,等等,前辈,我还没……”
我绕过画框,侧头看向千冬的画布——嗯,怎么说好呢。
是千冬的风格啊。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呜,因为,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前辈。”金发男子一脸丧气地盯着画布:
“和前辈的肖像画比起来……”
“没什么不好的哦。”我伸出手摸了摸画布上那椭圆形的大脸,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很可爱。比起我那种‘复刻’,千冬做的,才是真正的创作啊。”
“唔!!这、这种时候,就不用特意夸奖我了。我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和前辈比拟……啊,对了!!”
千冬眼睛亮闪闪地看了过来:“不如教我一些绘画上的技巧吧!比较基础又快捷的知识,然后……呃,不对,现在没有时间干这种事。”
“好喔。”
“欸?!”
我走到了千冬的身后,伸出手覆在那人的手上,轻轻地动了起来,“为什么还在看我?看画。”
我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那人的下巴转了过去。
“唔!是……。”
因着坐姿的关系,与我有一定高度差的男子僵硬着身体,注视着眼前的画布。我在其画作上,增添自己的痕迹,修改起来。
这个视角,比那时候低了一点。
脖子,好红呢。
这个,倒是和那时候没什么两样。
“前……前辈……”指尖仿佛被夕阳染红,千冬红彤彤的手指被我捻着,从纸上划过。
沙沙沙地,是铅笔划过柔软的纸皮所发出的声音。与那颤动着的呼吸声融为了一体。
“怎么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不,没有!”
“要专心啊,千冬。”
“是!……但、但是,耳朵……”
“耳朵怎么了吗?”我装作听不懂,将画笔抬了抬:
“耳朵的话一般是和眼睛齐平哦,看,差不多在这个高度。”
“呜……是。”
就这样地,一个大概的雏形在“我们”的手下成型。
“唉……”我松开了手,重新站起了身子。
“完全不行呢。”
“欸?!抱、抱歉,都是我的错。”我眼前的金色脑袋上方飘起了乌云。
“嗯?我不是在说千冬哦。我是在说这个方法不行。”
“……但是,果然是因为我的画技不行的关系。抱歉,我……”
我从那人的身后探出手捧住了千冬的脸颊,将他的下巴后仰,和我的视线对上:
“所以说,跟你没关系喔。我说,千冬,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是?”
“你,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一直在道歉了呢。”
“……啊啊,是吗?那个嘛……嘛,因为我一直很没用啊。帮不上前辈,还总是在添麻烦。”
“嘘。”我抵住了那个嘴唇,
“你看,你又在自我责备了。不行哦,这可是个坏习惯。我好不容易才改掉的坏习惯,千冬可不能学了去。”
“呃,那、那个是……”
“果然是因为前辈的我没带好头?”我捏了捏手感良好的脸,
“我知道你特别想要我做点什么的心情,但是,比起这样怀疑自己,贬低自己的千冬,我更喜欢你一脸坚定地说出‘我等你回来’的样子喔。”
“那是我第一次被别人说出那样的话,所以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我松开了手,退开身子:“请继续那样发光吧,千冬。你可是终点站的奖品。”
“终点站的,奖品?”碧眼小猫懵懵懂懂地转过头,迷茫地看我。
“如果前辈是喜欢那样的我的话,我——”
“不对。我不是想要你勉强自己,我是说……”
我想了想,举起了例子:“之前你不是也有见过吗?我打工的店长,那个人很强吧?”
“啊……你是说那个胖子?不,我是说……”
“嗯,就是那个人。坂本先生虽然胖,但是身手可是很灵活的,以前还是最强杀……咳咳,我是说,阿信他以前还是坂本先生的手下呢。”
“然后呢,你知道坂本先生为什么会这么强吗?”
“为什么?请告诉我吧!”千冬的眼中冒出了光。
“那是因为,坂本先生有想要守护的家人存在啊。”
我笑了起来:“所以,千冬,如果想要帮上我的忙的话,就请成为那样的存在吧。像葵小姐一样,啊,葵小姐就是坂本先生的妻子哦!”
“家人?但是,前辈不是——”
“为我准备好吃的料理,看我受伤了会对我大呼小叫,虽然很生气但在我老实道歉后会无可奈何地原谅我,给我处理伤口。”
“对欺负我的人恶声恶气,然后训斥我说‘绝对不能把麻烦带回家’,让我滚去把自己的烂摊子好好收拾完。”
“在我沮丧的时候加油打气,想要放弃的时候敲醒我,犯错的时候训斥我,永远为我敞开怀抱安慰我,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可以得到治愈。然后……”
我声音低了下去:“会一直等我回家。……因为你会等我回家,所以我就必须要回家才可以。正因为有你在终点站等我,我才能一直跑下去,抵达终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竖起了手指,“这样的话,我的实力就会呈抛物线上涨哦!”
“怎么样?葵小姐很厉害吧?!她可是能够在半小时内料理出六人大餐的人啊!还能让那个坂本先生乖乖听话……所以,千冬,你并不用为此怀疑自己的价值。
需要你的地方,我会毫不客气地拜托你的。是你自己说的要成为心灵支柱的吧?像这样,变成比我还脆弱的心灵支柱可不好哦?再有下次,我可是要直接骂你了!”
“呃……抱、唔……”千冬捂住了嘴。
我看着千冬被我糊了一脸铅笔灰,呆呆傻傻的脸笑了起来:
“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只小花猫呢。好吧,既然事情没有进展,那我就随心所欲好了。”
“这里,应该是我的领域吧……刚好,我可以用你来练习。嗯!千冬,现在就是轮到你上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