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某个热心市民提供的情报,东万在未来,已经变成了里社会的基石,完全的幕后黑手。而你……”
我思考了起来,“杀人对你来说并不是愉悦,也不是工作,只是单纯地……作为发泄的休闲爱好?
不,说爱好也不对?毕竟你没有从中获得乐趣,那就是……
嗯!是放松的一种运动。”
“……还真是了不得啊。”万次郎悠然感叹了起来。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为什么连杀人这种事都讲得如此稀疏平常。”
“嘛,因为我是事故体质嘛。真刀真枪的打打杀杀对我来说已经是另一种‘日常’了。”我耸耸肩,
“不过,在我的努力之下,平和的【日常】现在正稳步推进中。如何?你要不要也来和我一起过上悠闲的退休生活呢?”
被我热情邀请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转过了身子将手撑在防波墙上,幽幽地盯着海面。
“可别想着跳下去喔,我会很伤脑筋的。”
我煞风景地提醒起来,“这种天气我可不想下去游泳。”
“不,我并没有寻死的想法。”万次郎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值得吗?”
“我曾经想过,在一虎出来的那时候,无论怎样,我都绝对要杀了他。”
“为了这样的我,真一郎付出了生命,结果却只能得到这样一个未来。”
“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因为我,艾玛也会死吧?
不只是艾玛……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人。我的黑暗将大家都拉入了修罗之道。
这真的,值得吗?”
和未来一致的愁绪飘荡了起来,昔日美好的光影在负面情绪中被拉扯击碎,只余下会刺伤他人的碎片。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去杀一个人,真一郎君(最重要的人)就会复活。你会做吗?”
佐野万次郎因着我的问题措手不及。
“我会。”我径直说了下去。
“但是,这是不正确的事。因为是不正确的事,所以才会有诅咒诞生。”
“你知道这世间最美味的是什么吗?是由爱意浇灌出的痛苦喔。
只有足够疯狂的爱才能让人下决心跨越那一线,然后,当你做出违背底线的事,却发现上当受骗了的那一刻……”
“呵呵,恭喜你,坠入了地狱。
成倍的痛苦会将你毫不留情地拷打。你什么都失去了。
你的爱,你的祈愿,你作为人的品格。”
“这种让人想要摧毁一切的崩溃,就是最为美味的存在。”
“你……是想说什么呢?”万次郎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想说,虽然是‘不正确的’,但只要你能够活着,重新行走于阳光之下,就算自己成为了□□,以后只能在地狱里承受责罚,对于那个人来说,一切就都值得。”
“请不要用现在的结果倒推,他当然不想你活得痛苦,但在那个时候,他只是想你活下来。”
“幸福地。”
我向着万次郎伸出了手,“所以,请变得幸福起来吧。”
“虽然这份爱沉重得让人痛苦。但也因此,它的存在才足够深刻。”
“幸福……。那种事,”
万次郎喃喃自语,黑瞳有如盯着的海面,逐渐深沉。
“我要怎么做才能办到啊?”
“比如现在。”我将手套褪下,双手握住了万次郎的手。
“痛苦的话,哭出来就好了。”
“……哈?”
“哭泣并不代表弱小。
虽然我以前也觉得,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但是,万物有存在的意义,一味地压抑只会让神经变得紧绷,大哭也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方法……
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的喔,你现在很难受,却因为觉得哭泣是弱者的行为而压抑着。其实你很想汪汪大哭一场吧?我懂的我懂的。来吧,不必客气,我可以借出我的胸膛。”
“我才没有!!不要擅自贴过来啊!……?!也不要摸我的头!”
被我强行抱住脑袋的佐野万次郎弯着腰挣扎了起来。
“什么啊你这家伙!!”
“不用否定啦,毕竟在未来,你的潜意识世界对我来说就是后花园。所以你的隐私我全部都知道喔。”
我抓着那个人的手不放,“比如说不捏着旧毛毯就睡不着觉,小学二年级还尿了一次床的黑历史,还有第一次梦咦呜呜?”
“等等?!!!”万次郎大惊失色地捂住了我的嘴,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环境,
“为什么气氛突然转变得如此奇怪?!你?!
可恶……什么鬼,明明对我来说,你就是个只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哈?!为什么?!”
“啊,抱歉,让你惊慌了。”我将手掌揪了下来,
“我只是想说,这样可能会让我们迅速地拉近关系,让你不那么害羞……”
佐野万次郎睁着死鱼眼看着我,“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那还真是抱歉了。
“咳咳,嘛,培养感情我们可以慢慢来。只要你想听,之后我可以跟你说很多很多关于未来的事。但是,现在……”
我征询地看了过去。
万次郎深吸了一口气,敛眉低目看着自己的掌心:“爱,吗……?”
“我以前总觉得,我的体内似乎有着另一个人格,它就像一头怪兽,总想着逃出来肆虐一番,这股冲动,我叫它‘黑色冲动’。”
“我……”
“啊,我知道的。”我回收了前情提要,
“只要将身体交给它,你就会暂时变得轻松。未来你向我说过了。
但其实,你也在不安吧?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无法控制自己的头脑和身体,只被完全的破坏欲支配。
能够抑制住这股冲动的,是真一郎君,艾玛酱,和圭介。对吧?”
“…………。”万次郎再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说你,可以不要总是说出那么恶心的发言吗?”
“这什么?好像里里外外都被看光了一样!好恶心,简直就是变态!!”
我一脸茫然:“咦?一般人不是会觉得‘哇~这个人好懂我,是知己啊’吗?”
“那已经是超出知己的非常理范围了吧!……唉。果然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万次郎撇了撇嘴,“那么,我要怎么做?”
我看着别扭的人笑了起来,向前伸出了手。
“总之,软弱也好,痛苦也好,想要撕毁一切的冲动也好,请不用顾忌地释放吧。”
“万次郎君的黑暗,我会努力接下的。”
“释放?我可没有在开玩笑。……你是认真的?”
“嗯。请别担心,你所担忧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我不会让它跑出来的。”
我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着:
“请去往未来吧,万次郎君。”
“虽然痛苦,虽然遗憾,虽然很害怕。但请你就这样走下吧。”
不要停留在过去。
请在这样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宽恕自己。
“感到痛苦并不意味着软弱,故作坚强也不代表着失败。同样地,向他人寻求帮助也并不可耻。
因为,我们是人类啊!是弱小又强大的生物啊!”
“虽然只是绵薄之力,但只要你需要,我会很乐意献出我的力量。
人类,不就是这样相互依存下来的吗?”
带着这样的意味,我伸出了手等待着。
秋日懒洋洋的阳光在经过一番努力之后,终于穿越云层,洒在静谧的大海之上。
波光粼粼的海面散出细光,落入我和佐野万次郎的眼眸之中。
空荡荡的掌心上,已经愈合的疤痕留下丑陋的印记。看着我的手一会,佐野万次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无论是怎样的伤口,总会愈合。
虽然会留下碍眼的伤痕,但那同样是爱的证明。
所以,请不要为了存在再撕扯自己的伤口了。
就让它愈合吧。
紧握着对方的手,我施加起权能,毫不客气地侵犯对方的领域。
沉眠的野兽被惊扰,脾气极大地张开血腥巨口,涌出的黑暗与我的能量相互对撞,发出了警告。
是你的猎物?
那又如何。
我想要。
就是我的了。
仅容两人站立的地方,小小的屏障支开了,相互交缠的黑影如丝如缕,织就出暗网。
“不要抗拒它,万次郎君。请将它作为身体的一部分,接受它,然后,支配它。”
“……噗,噗哈哈。”
“?你突然在笑什么呢?”佐野万次郎一副怀疑我脑袋出问题的表情。
“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部漫画的名台词。”
我将闷笑压了下去,“万次郎君,你知道,王和坐骑的区别是什么吗?”
“哈?”
“是本能啊!”
“???”
“我才不会输,因为我是王。”
我捏住了那人的手,同样放开了限制,对触摸到的事象进行干扰。
“你也是王者不是吗?给我看看你的骨气啊?”
心之印象展开,我将那人推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请尽情战斗吧!那是最适合你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