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信瞪了过来,将我下意识前倾的身子推了回去:“坐好!”
“是~。”我无聊地晃着腿,侧过头盯着一脸纠结的人。
“也、也不要总是看我!”
真严格啊。
“那就来吃便当吧!”
在前往修学旅行的路上一起吃零食也是活动的一环呢,不过因为我和信那天没休息好,再加上出发前太过于兴奋,所以在半路上就能量不足睡了过去。
现在可是弥补的好时机!
我还没有在新干线上吃旅行便当过,实在是新奇。
“在同学之间,分享食物是让关系变好的秘诀之一哦。类似于打招呼之类的?总之,是表示自己友好的方式之一。”
我一边见缝插针地向信普及常识,一边把便当盒子打开,摆放在桌子上:
“信你买的是什么?”
似是甜蜜又似是烦恼,信叹了口气,再次把我下意识凑过去的脸推了回去:
“你喜欢什么拿去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呃,这不是茶泡饭便当吗?”
这家伙,该不是只看到了“特产”二字就买下了吧?
“呃,没、没办法啊,谁叫你那时候突然贴过来……唔,总之,也没关系啦!虽然吃起来有点麻烦。”
但这不就没办法分享了吗?
“真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把我最喜欢的玉子烧分你一个好了。给~”
“——!你放这里面就好了。”
与以往不同,信并没有第一时间张开嘴巴,老老实实接受我的投喂,反而是难为情地撇过头去躲开了。
“你说什么呢,玉子烧怎么可以和茶泡饭放在一起,那不就变成黏糊糊一团了吗?”
我举着手催促起来:“你怎么啦?果然还是身体不舒服,没有食欲吗?”
“不是……呼。”
仿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信极速地扭头再极速地转了回去,用光速掠夺了玉子烧之后,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咀嚼着。
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表情变化十分精彩的人,头越来越低,都快把整张脸都埋进便当盒之中。
我迷惑地看着行为反常的人,有些担心:
“感觉你的头都快冒出蒸汽了呢……你该不会是昨晚泡太多温泉泡坏了?”
“呜呜呜呜!!”信拼命忍住了怪叫,把自己的头撞在桌子上,
“不是!啊啊啊真是的,不要回想啊笨蛋!为什么会觉得可以啊?明明就很奇怪,笨蛋笨蛋笨蛋。”
“……?”笨蛋?是在,说我吗?
“不,不是!我是在说我自己呃……”与我对视没过几秒的人再次阵亡,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没错,是我没做好表率……”
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所、所以说……距离感。……太近了。”
信喘了一口气,连指尖都泛起了红,“这样,不好。”
“……之前,总、总黏着你,抱歉。”
……好神奇,居然有一天能在这个人身上听到距离太近的抗议。
“不是抗议!只是,后知后觉了……呜,我都做了什么啊。”信闷声闷气,
“对不起,一定给你造成困扰了吧?因为我的关系,你也变得……变得……呜,也太予取予求了吧!
居然什么都可以,你,你,你这样也太危险了!”
“也就是说,你的分离焦虑症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半段又变成对我的谴责,但总之,只要信的状况好转了就是好事吧?
“没事哦,我并没有觉得讨厌。我也喜欢和阿信在一起!”
“唔呃!所以说啊……”信的声音又变得苦恼起来,
“啊啊啊,真是的。可恶,开心个什么。”
“呼……虽然完全没有回复正常的迹象,但总这样下去也不行。总之,为了小七的认知变得正常,我、我会努力的。
你也是啊!对于随随便便贴上来的男性就应该一巴掌拍过去才对!”
“嗯!当然,我从没让奇怪的人近身哦!”
“……。”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头疼似的捂住了头:
“算了,是我的错。从现在开始也不晚吧。总之首先是……咳咳,嗯,培养安全距离的意识。”
“听好咯,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你也不能总是因为好奇就对别人动手动脚的!”
啊呀,这个说法,我对其他人才没有那么好奇呢。
“也就是说,阿信以后都不用抱着我闻来闻去,汲取能量了?”
“唔呃,笨、笨蛋,别那么平常地说出来啊。本来那就是不对的。”
明明是以前的自己一脸稀松平常做出来的举动,现在的信却反而羞窘了起来,
“……我会努力忍住的。”
其实我真的没有困扰的感觉,不过……
既然信觉得不可以,那我就乖乖听话吧。本来我就是为了阿信的状态好转才什么都答应的。
“牵手呢?”
“不做了!”
“啊~这也表示,你不会再突然亲我了吧?”这倒是会让我放松一点。
“呜!!”咽下了无声尖叫的人颇为狼狈,“对不起。”
“那,我们也不用一起住了?”
“这可不行。”信扭曲的脸秒速变得正常,
“看不见你的话我会……呃,总、总之,循序渐进嘛。突然一刀切的话我大概……
对不起,我没有自信办到。
唉……明明我才是大人,为什么这么没用啊。”
我看着头顶飘着小乌云的人,挥手召回了他的意识:
“才没有那回事哦。是因为我一个人住会觉得寂寞,阿信才来陪我的。对吧?”
“…………。”脸红红的人抬起头看着我,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所以说,你就是这一点不行啊。……笨蛋。”
虽然是抱怨,阿信的语气却异常地温柔。
“嘛,总之,我会先随便打个地铺……呼,真是难以置信,居然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天,到底在干什么啊蠢货……”
一吸一呼之间,信止住了从刚刚开始就会莫名启动的碎碎念模式,试探着:
“咳,那个,小七……如果我,呃,我是说如果哦。”
“如果,我现在还是,不看着你就睡不着的话,你会……会觉得,恶心吗?”
我看着下意识扣起手指,小心翼翼询问的人,疑惑地摇了摇头:
“阿信才不恶心呢。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会做噩梦的吧?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啊。
而且,现在你不是已经能从我的床上下去了吗?这可是一大进步!你刚刚不是说了?要循序渐进。”
毕竟是因为我,阿信才变成重男的。我可是会好好负起责任的!
“负责任……呜,别总是用糟糕的用词啊你!从你的床上,下去……什么的。”
信的脸再次皱成一团,郁闷地松下了肩膀,
“我算是知道那个黑发家伙为什么总说你太纵容了。啊啊,该怎么办呢?可恶,真是让人又开心又烦恼啊。”
我看着有再次遁入自己世界趋势的人,眼睛闪闪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我以后也不用再向你报备行踪了?”
“呃,这、这个,…………暂且还是要的。门禁也还是要的!”
……
我和信并没有回到憩来坂,只在路上进行短暂休息的我们,到达的终点正是即将举行祭典的地方。
对于我一开始对行程安排的顾虑,阿信也只是以“反正通知书还没收到,不回去也没关系”的理由让我随意。
于是,真正践行了“人生不只有旷野,还有旷工”的信,嘴上说着要保持距离,身体却依旧很诚实地跟在我的身后,帮忙检查起场地的设施。
“原来你是要举办生存游戏的啊?”
阿信一边拿着感应器,一边看着手中的液晶显示屏测试着。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着说不良里应该也有不擅长打架的人,为了公平,会让他们掷骰子决定对决的方式。
而为了归类我还分了组别,比如:
真正以我为目标的是红组。为了其他目的,像那些听信了流言而跑去挖掘宝藏的是蓝组。
然后他们的附庸帮手是绿组,而我方阵营负责守关的是黄组。”
我举起手中花花绿绿的卡片。
“但总觉得……规则太复杂了,他们会迷惑的吧。”
毕竟其中大部分,还是以拳头为思考方式的肌肉大猩猩——这是以某位黑色长发男子为样本考虑的。
“也许最后局面会陷入‘什么卡?不知道欸,总之把除我以外的敌人全部揍趴下就行了吧’的混乱,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以武斗派的标准来。”
虽然有点对不起武小道。但也没办法,谁叫他踏入的,是不能用常理判断的大猩猩部落呢。
就是可惜了我之前为他准备的解谜套餐。
“嘿欸~,那家伙要和他女友求婚啊?”
信看着我将求婚戒指藏好,在附近埋下了感应装置。
“那倒没有,这是我给他安排的剧本。”
“呃……这不太好吧。”
“嘛,现在的武道我不了解,但未来的他……”
我想起了月夜下,那个人带着浓厚眷念的表情,
“一定很喜欢小日向,喜欢到没有她就不行的程度。”
“放心吧,我有向日向旁敲侧击过,所以就算当众求婚也不会让彼此尴尬。更重要的是,……这样,他就可以更安心地去往未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