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冷静点。”
为什么这番话总给我一种既视感?……好像……嗯?我是不是曾经对柚叶这样说过来着?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成长为那样的家长了!实在可怕!
但是,要我按照他的心意对一虎做出同样的事……老实讲,那让我有点犹豫。
虽说因提前预想到会有这种状况而打了预防针,但我很怀疑那种东西对羽宫一虎到底有没有效用。
毕竟比起圭介这个健全人,这家伙的心理健康状态实在让我顾虑。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咂舌。
“场地那家伙……麻烦……”三途的声音含糊,不过想也知道这个口吻后面接上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嘛嘛嘛,多谢你的关心,嗯,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安逸使人堕落。虎酱,小春没有恶意的哦,他只是,呃,想要为你的独立添砖加瓦而已!”
我连忙拉住应激炸毛的人,小声提醒:“好了,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乖,你答应我要做一个好孩子的吧?”
总觉得我背后的视线很是灼热。
“什么叫没有恶意啊!他的恶意已经多到从毛孔里渗出来了好不好!”羽宫一虎咬牙切齿。
“奈落酱,你清醒点啊!”
羽宫一虎抓着我的肩膀摇晃,就像忠心的大臣看见自家君主被妖男迷惑,偏听盲信,荒淫无道一样的痛心疾首。
然而他这种发泄一般的举动很快就被妖男阻止了。
从我的背后伸出手,三途十分快速地抓住一虎的手腕,强硬地将之丢开了。
“你这混蛋干嘛呢!”一虎哈气。
不知为何变得非常强势的人站在我的身前,把我和一虎隔开:“她是我的女朋友。”
“哈啊?你小子算哪根葱,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宣誓主权呢混蛋。”
看着那逐渐蔓延出血丝的眼球,我颇感心累地捂住了头。
三途毫不相让:“既然你是场地的同党,不去关心一下他吗?昨天的集会,他没出现啊。”
“你还有脸说!”一虎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拳头。
“好了,一虎。”路人的视线逐渐凝聚到此处,我一个肘击顶开三途,终止了战局,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回去。”
“——!”掌风在我面前停下,一虎含恨收回了拳头,声音委屈:“奈落酱……”
“放心吧,只是让你搬出去而已,没有要丢掉你。”我尽可能地取得平衡。
“虎酱,别让我难做。”
“!!”胸腔极具强烈地起伏,羽宫一虎咬着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怒火咽下。
狠狠地剜了三途一眼,羽宫一虎转身带着气大步离开了。
“……这样满足了吗?”我看着一虎消失的背影面无表情。
三途在我身侧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你发现了。”
“既然如此……”
正当我以为三途会问出为什么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让我猝不及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让他离开。”
……?这家伙的欲望到底膨胀到什么地步了?独占欲过强了吧?是说,要用此理由来斩断我的社交联系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和场地保持距离。但是小春,人类不可能做一颗孤独的原子。”我旁敲侧击着让人别太过分,
“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我和无敌的Mikey不一样,我是靠着许多人的力量才站在这里的。”
“我被大家的力量支撑,变得强大,那便是我力量的源头。所以我不会忘了,我是因为什么而强大,为了什么才想变强。”
三途声音低沉:“他……有什么不同吗?”
“为什么这么问?”
“……大概是……我不明白。你和他,是因为场地才有所联系的吧?”三途看起来是真的困惑,
“如果你是因为场地才无法丢开,那为什么更重要的场地反而……”
为了避免这个人乱想,我只能坦然相告:“没什么,不过是因为我和他做了约定而已。”
“我向来信守承诺。那不是什么引人遐思的约定,我只是和他约好了,在我痛苦难受的时候会让他陪着我一起痛苦难受,仅此而已。”
“……听起来很奇怪吧?但就只是这样。”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在他心中会不会崩坏了。
“我啊,可是个十分可怕的人,但大家都对我有所误会……。为了不让大家失望,我内心有很多的阴暗面不能告诉别人,所以他自告奋勇充当了我的情绪垃圾桶。”
我叹了口气:“谁叫我一时头脑发昏说了那种话。既然把人当做抹除负面情绪的抹布,总不好用过就丢吧?
……不好好看着他,他会消失的。”
我看着还有待询问的人竖起了食指,笑眯眯地抵在唇前:
“至于做了什么才能让我的心情变好,为了我的形象,还是暂且保密吧!”
“放心吧,我会保持好距离的。而且我的队伍几乎都是不良少年啊,你总不能让我把队伍解散了吧?”
虽然我一直是在如此计划着的。
“这样……我知道了。”见好就收,三途退让了一步,
“也就是说,是相当于沙包一样的东西是吧。”
……这人还真是……不过,虽然说得不客气,但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呢。
我咳了咳:“那么,你快去把商品退了,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一个人吃饭很寂寞,但不想再胃疼的我婉拒了三途的邀请,一个人走掉了。
意识到只能如此,三途没有强求,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我。
“……消失,吗?……嗤。”
“苍蝇,好多。”
……
“可恶!!!!”
不算热闹的家庭餐厅内,羽宫一虎不顾其他食客的眼神,愤然大喊。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那个狗屎混蛋,我绝对要杀了他!”
把肉充当泄恨的对象,羽宫一虎将之咬得肉汁横流。
“喂,你注意点,别喷到我衣服上。”松野千冬闪了闪。
“你怎么还那么淡定啊!听了我说的话之后还这么无动于衷果然你是痿的吧!”
“哈?你这家伙是想死吗?少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啊kora!”
被无故攻击,开始针锋相对的千冬毫不退让,
“不过是被人挑衅了几句就甩脸走人,蹬鼻子上脸的人是你吧?技不如人就给我好好回家去修炼啊!叽叽歪歪了这么几天还不够吗?逊死了。”
“你这……”与松野千冬激烈地对视了好一会,一虎转过头大喊:
“喂!场地!你就这样算了吗!”
静置在角落,与苔藓融为一体般安静的黑色生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若不存在。
“你放弃吧,那天过后场地哥就没说过一句话。”
千冬慢条斯理地拿起薯条啃了一口。
“可恶!凭什么啊!!”
誓要找到一个对象发泄怒气,一虎瞪着千冬:“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被奈落酱要求搬出去呢!”
“关我什么事。”千冬哼了一声,“你也确实住得够久了不是吗?”
“你看吧!你果然是有预谋的!”
“那也不是我让你搬出去的。”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找奈落酱!明明你比谁都更关心场地的情况吧!”
“我才不去呢。是你自己吵着要去讨公道的吧?我只是让你顺便关心一下前辈而已。”
“果然就是你啊!!你就是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才不出现的!混蛋!”
吵吵闹闹的挣扎毫不停歇,场地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羽宫一虎悻悻然松开抓着千冬衣领的手:“我真傻,真的。”
“在这里内斗有什么用呢。”
“啊啊啊啊!可恶!我要宰了那混蛋!”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