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动作停了一瞬:“海钓不出海怎么钓?”
“啊,我以为是在这岸边坐着……你看,这不就是海边吗?”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做好出海的心理准备。
“别开玩笑了。怎么,你晕船吗?”阿若站在游艇上抬头看我。
“这是你的船吗?”我眨了眨眼:“我没坐过小船,不知道,不过,轮船的话我不晕。”
“别开玩笑了。”阿若用同样的语气和眼神瞥了我一眼,“我看起来那么有钱吗?”
我点点头:“现在的你长着一副花天酒地的脸。”
“……。”阿若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手:“下来吧,我的大小姐。”
在我的手即将搭上时,三途从另一边截住了。
握住我的手,三途先之一步迈入阿若的小船,把我接了下去。
最后把帽子给我戴上,三途抚平围巾的皱褶:“等我结束了就来接你。”
口中念着道别的话语,三途手上的动作却念念不舍,偶尔眼神还忍不住瞥过在场的另一雄性生物。
我看了一眼莫名僵硬住的阿若,不清楚他是不是又“被伤害到了眼睛”。
男友是爱吃醋又敏感不安的小可怜怎么办?自然是……
我拉了拉三途的袖子,在他乖顺地低俯下身之时亲了亲他的嘴角:“嗯,一路顺风。”
在不安的对象之前宣誓他的主权就可以了。
虽然路人的眼睛会受到伤害,但显然安抚三途更为重要。
效果显著。腰板在瞬间挺直的三途捧住我的脸反客为主,眼神却是落在我身后的人身上。
我掐了一把他的腰,示意适可而止。
有时候我觉得,他这般挑衅却没被人打死还真是奇迹。
我盯着三途离去的背影,如是想着。
“真是恩爱啊。”阿若啧了一声。
“抱歉。”我为伤害无辜群众的眼睛而道歉:“他最近的状态好像有点奇怪。”
“是最近才奇怪的吗?”阿若白了一眼。
我点点头:“他最近看谁都好像要把我抢走一样……抱歉,说出这种自我意识太高的话很令人不适吧,我也在想怎么让他意识到这种想法有多么离谱。”
“不,你没说错,要不是怕船翻了我早上去揍他了。”阿若哼了一声。
“啊?”我看着双手抱臂不动的人:“不出发么?”
“等等,还有人要来。”阿若转身从保温箱里拿出了热可可:“给~,你先坐那等等吧。”
“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嗜甜了?”
我看着拿起小毯子准备把我包起来的人,抵住了他的手:“够了够了,我没那么怕冷。”
我现在可是被三途全副武装了呢。
“是吗?那小奈借我点体温吧。”阿若眯起眼,掀起毛毯的一角钻了进来。
“你直接拿走不是更方便吗?”
“不~,这怎么好意思,海风很大的哦,可不能大意!”
过了十几分钟,一阵耳熟的引擎声呼啸而来。
我动了动耳朵:“是Mikey?”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停下,从岸上传来了万次郎的声音。
“你醒了。”
自从解禁,我就已经在着手破除万次郎的诅咒,不过只进行了一次。因为在那次之后,万次郎就晕了过去。
“是啊,你都不来看我。真无情。”万次郎直接从上方跳进小船。
我连忙扶住舱体,不适地皱起眉:“我去了,和小春一起。”
万次郎意义不明地哼笑起来。
我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所以,今天是你要见我?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
有什么是得到无人可见的大海上才可以说的吗?
阿若悻悻然:“还不是怕你家小春吃醋。我可是听说了哦,你们之前好像有了点矛盾,我这是为了会面的顺利才先斩后奏的。”
“别这样,爱吃醋又没什么错,我也爱吃醋呀。”我下意识维护起来,
“小春可是好孩子,他不是已经乖乖和我一起解决Mikey君的诅咒了吗?不过是小误会啦。”
“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万次郎向阿若示意了一下。
阿若比了个OK,右手发动了开动机,小船嗡嗡地驶进水面。
“我的身体好像有点奇怪。”万次郎盯着海面。
“不知道怎么说,但总有一种违和感,各个地方都很不得劲……”
我匆匆扫了一眼:“你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应该说从今往后也不会是一劳永逸。”
万次郎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黑色冲动。”
斟酌了一会,万次郎才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在你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好像觉得,有人在透过我的身体看向这里……”
我清了清喉咙:“是进入你的……算了,要那样说也没错。不过你说的事倒是让我有点惊讶。”
我把手握在栏杆上,压下如海面般起伏不定的恶心感:“按理说,我不会那么快就被发现才对。”
要从别人的口中夺取猎物本就不会容易,这件事我早已做好准备,可现实比我想的还差。至少我以为我可以完美苟到最后,让对方即使发现也无可奈何。
“嘛,反正我到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奈奈酱?”
注意到我不对劲的脸色,万次郎凑了过来:“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捂住了嘴。
“抱歉,我好像……晕船。”
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早已停下,阿若才刚拿出钓鱼工具——他似乎真的是来钓鱼的,而不是打幌子。
才将饵料往钩上挂的人动作凝住:“你不是说你不晕船吗?”
“你这船太晃了。”我脸色发白。
“游艇都是这样的啊。”阿若的声音沮丧。
“我可没有飙船什么的,现在船也好好停着。”
我坐在船上,感觉整个人都在摇。
“不、不行了……呕……”
难得的海钓之日,还没等阿若悠闲享受,就草草收场。
对此显然怨念深重,阿若悲伤地踱步上岸:“我就知道,把人带上船准没好事发生。我还以为这次可以顺利地在海上悠闲地钓一整天呢。”
我被万次郎扶住,软绵绵地被带上了岸。
我勉力道:“抱歉,下次补偿你去大船上钓。”
“不,是我不好,我应该租一艘大船才对。”阿若叹了口气。“小奈就应该坐豪华大船出海,我居然用小游艇对付,真是太糟糕了!”
一开口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我只能无力地摇了摇手,无力应对。
万次郎扭头问阿若:“你有水吗?”
“不,我只带了热可可。”阿若声音遗憾。
“啊,可恶,这样岂不是说我果然没有那家伙照顾得好嘛!”
“那家伙?嘛,总之你先看着她,我去买点水过来……”
我拉住了万次郎的衣服:“你把他也带走吧。”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示意他把碎碎念的阿若拉走。
看着已经闭上眼的我,万次郎没有再问,只是把念叨着没有发挥好,想要重新再来一遍的人带走。
海风带起咸味的潮湿气息,我嗅着平日不常见的空气,转换体内的浊气,努力把晕乎乎的感觉平息。
哟西,还好两个不良体赶开了。
在这般身体不适的状况下,和他们多待一会,我还真会怕引起连锁反应。
心脏无端地急速跳动起来,恶心黏腻的感觉如附骨之疽,我睁开眼无声叹了口气。
耳边又泛起了幻音,就如同这眼前翻涌的海潮。盯久了,恶心感又涌了上来。我移开眼,不想再看。
哒哒,仿佛木牌撞击的声音停了下来。
然后,像是在嗅闻着什么,一道极轻的气声在我的背脊处响起。
“是真的啊。”
像跨越了无数时空终于回到了安心之地,陌生的声音在我背后笑了起来,带着无人可负载的浓重思念。
“终于,见到你了。”
“小七。”
我猛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