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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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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子抱着桃子,看着灵宝空无一物的钓钩,疑惑道:“天尊?您到底在钓什么?”

灵宝盘坐在大青石上,闻言一笑道:“我在钓过往记忆中的一角,亦在垂钓逝去的岁月。”

小猴子纠结地挠了挠头,半晌有些无力的垂下头,道:“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想法,空无饵料的钓钩为什么可以垂钓岁月、记忆呢?”

带着皱纹的枯瘦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小猴子,灵宝笑道:“你现在还不用明白,等你什么时候明白,就证明你的心老了。”

小猴子趴伏在灵宝膝头,小心地抓起灵宝的一缕白发,道:“那您呢?您功参造化也迈不出那一步吗?世间皆传您击杀过真正的仙,您也不能长生吗?”

平静的水面突兀地泛起了涟漪,有一条傻乎乎的胖鱼咬住了空无一物的钓钩,灵宝随意甩了甩钓钩,放走这条胖鱼,笑道:“世人皆追寻长生,可你见过长存不朽的存在吗?”

“山川草木不能,日月星辰不能,高于九天的至尊也不能,或许只有道可以传承下去,一代接一代的修道者,会沿着我们的路走下去,这才是长存不朽的存在。”

“那您为什么不成立道统呢?”

灵宝笑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将小猴子抱起,道:“小六耳!你觉得成立道统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等小猴子回答,灵宝大袖一挥,就带着小猴子来到了星空中,看着无数悬浮在星空中的星辰,道:“世间没有亘古长存的事物,强如渡劫神道如今也没落了。”

“成立道统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一味地传承我的道法,可以成为强者,却永远无法走出更远的路。”

“小六耳!你现在还是想传承我的道吗?”灵宝的神情很柔和,这一刻整片星空静谧了,小猴子除了自己的呼吸心跳,再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小猴子的六只耳朵不自觉抖了抖,它的心跳越来越急促,呼吸也渐渐有些不稳,它看着灵宝,良久声音有些颤抖道:“六耳天资有限,唯愿传承您的道法,让度人经度尽天下!”

灵宝叹息一声,摸了摸小猴子的头,道:“我不需要什么传承人,也不奢求度尽天下,世间多苦难,你是度不尽的。”

小猴子看着灵宝,坚持道:“天尊!您说得我都明白,可我愿意走下去,无论成败。”

灵宝定定地看着六耳猕猴,伸出手盖住了小猴子的双眼,这一刻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小猴子的结局,小猴子遇到他真的是幸运吗?

抱着小猴子,灵宝叹道:“你若有此心,就去世间游历,去镌刻众生的道与法,做一个红尘中的执笔人,执笔岁月、度尽千帆。”

“传承道法的人注定成不了至尊,小六耳,我现在竟不知传授你度人经是对是错了……”

宏大的道音响彻这片星空,度人经、组字谜……连禁忌秘法都被灵宝毫无保留地传下,九转仙丹都被灵宝留下了两颗。

这是被他垂钓上来的小猴子,能被他钓出,就证明他们有缘,既然有缘,纵使天资有限,灵宝还是希望小六耳可以一世无虞。

看着还沉浸在道韵中的小猴子,灵宝掌心阵法一结,就将小猴子送到了古星上的一处秘境,本就是萍水相逢,再无相见之期,成与败只在小猴子自己,他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灵宝的身躯越发苍老,他的仙台布满了裂纹,这一世要走到终点了!

禹余古星——最初的古树下,这是灵宝的起点亦是终点,从这具身躯中离去,不知是会化作自由之风,还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灵宝的身躯渐渐碎裂,苦海倾泻而出,顷刻间就化作漫天汪洋,天穹的大星坠入苦海,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禹余古星的灵气暴涨,就连周边死寂的枯星也有了生机,大道在悲鸣,属于灵宝天尊的道痕开始散去,灵宝天尊即将化道了。

灵宝的仙台彻底破碎,化作数道璀璨的星辰,散落在这片宇宙,道宫化作仙泉,不断喷出灵气滋养着禹余古星,大雪倾落,天心从灵宝的身上脱离。

模糊的记忆碎片从灵魂深处浮现,禹余古星——禹余天?

就让禹余这个名字随往事一同被埋葬吧,道纹密密麻麻交织在禹余古星上空,道则更替中禹余不复,天兵亘古!

成就他也束缚他的身躯破碎,见证他成道的天心离开,大道不舍地降下大雪,送别这片天地的第二位至尊。

灵宝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长久束缚他的□□于此刻兵解,灵宝不欠这具身体的主人了,而他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来路了。

向死而生!借助尸解大法挣脱出的灵宝没有化成风,缥缈似烟雾的真灵很虚幻,诛仙四剑围绕着灵宝的真灵转来转去,最终不舍地没入下方的天尊轮海。

朦胧中灵宝似乎受到了一股召唤,他的真灵不自觉向着不知名的地方冲去,他感觉到了,那是他的来处!

这是一颗并不陌生的古星,如果灵宝还清醒着,他肯定会认出这颗威名赫赫的——洪荒古星!

但他的真灵已经有些混沌了,穿过高耸入天际的山脉,灵宝的真灵径直没入了地面,越过无尽黑暗,唯有一束光在地底尽头模糊地闪烁,略显朦胧。

来到光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而粗糙的磨盘,而光的来源正是磨盘上的一株仙树,这是一株并蒂双生的不死仙树,左边金灿灿的树叶散发出浓郁的太阳气息,右边如月华一般的月桂树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灵宝的真灵只感觉到浓浓的倦意,他放任自己的真灵没入不死仙树,陷入了长久的安眠中,庞大的记忆一点点没入他的真灵,时间一晃就是百万载岁月。

这期间灵宝也短暂地清醒过几次,那是记忆恢复到关键节点的时刻,至少灵宝已经知道这座石磨盘的来历,这里是石昊从上苍之上夺来的一段轮回路!

这世间真的存在轮回吗?跨越轮回的人还是过去的那个人吗?

这一切灵宝—也就是谢丹琼并不清楚,他跨越数个世界,生死也经历了不止一次,但他依旧不懂轮回,也不想懂。

谢丹琼强撑着跨越石磨盘,无尽的魂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道路上,谢丹琼甚至看到了小猴子的魂光,小猴子很强,它几乎迈出了那一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学我者死,类我者生!

当小猴子选择沿着灵宝的道路前进时,它就没有办法超脱了。

透过黯淡的魂光,谢丹琼瞥见了几缕小猴子最重要的记忆,除了小猴子最重要的家人,它于世间还留下了一个道统——天兵阁!

以天兵古星命名的道统,却让谢丹琼一时间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过这个名字了,九重天、九劫兄弟……

谢家少主谢丹琼的时光只有短短几十年,身为金乌和谪仙的时光更加漫长,可那几十年却让谢丹琼不能忘怀,甚至将谢丹琼这个名字沿用至今,那是一段让他拥有了生机的时光。

谢丹琼捧起这团有些黯淡的魂光,将它送往轮回路的尽头,无尽岁月后,或许世间会出现一朵相似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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