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自己在学校的时光,苍白的阳光透过苍白的天空照进教室,x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越过脏兮兮的玻璃眺望远方,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而她坐在教室的另一头,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不真切。白羽音看向老师,那张脸很远,很模糊。她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就好像是不认识自己的老师和朋友一样,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认识。除了x以外的人看起来都分外模糊,连她自己的脸也是。
x总是迟到,但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无论是经常缺课、迟到,还是上课的途中突然离开,都没有人提出过置疑。她一定是不被任何人所看重和期望的,白羽音想。
画面飞速地跳转着。白羽音躲在教学楼的墙角后面,熟练地偷偷跟着x。x似乎对此浑然不觉。但是无论哪一次,白羽音都没有成功地跟上她。她总是在一个眨眼或是一个回神当中消失不见。每当这时候,白羽音就感觉眼前好像有一片鲜红而粘稠的血液,覆盖了她的视线。胃部隐隐作痛,她预感到了x的死亡。
额头冰冷的触感让她惊醒。睁开双眼时她与林萌萌的视线相交汇。
“你在干什么?”白羽音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背德感,明知故问道。
“我在帮你降温。抱歉,很难受吗?”林萌萌轻轻撩起白羽音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把那块刚刚放上去的湿巾重新又取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白羽音小心地措辞,“关于我们的目标。”
林萌萌怔在原地,静静地等她继续说。
“你应该看过我的记忆了,关于那枚胶囊。”
林萌萌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咬着下唇。
“我不确定这些破碎的记忆到底有多少参考的价值。但是,至少那个胶囊,有调查的价值。”
“你想做什么?”
“医学会。”
“……我知道了。可是,你没有任何胜算和筹码。”
“我明白。但如果不首先产生交集,我们就永远不会了解到他们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那走吧,羽音。我去把威尔带过来。”
“不,别带他了。”白羽音回绝道。至今局势发展到这样混乱的地步,他恐怕没少搅浑水。不能再让他继续参与进来了。
白羽音没有想到林萌萌真的如此干脆地听从了她的话。
“哦,我当是谁拿裴羽的名字来见我呢,”猼訑哂笑道,“原来是刚才的小残废。”
白羽音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这个浓艳的女人。身后的林萌萌轻轻皱眉,她很不喜欢口无遮拦的人。
“说吧,要干什么?我这儿可不干走货接货的勾当。”猼訑赏玩着自己的一双鲜红的长指甲,语气慵懒。
什么意思?走货接货?两人沉默着没有答话。
“怎么?听不懂黑话啊?”猼訑发出几声清脆爽朗的笑声,“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要什么药?我这里可没有治好你残废的仙丹呐。”
没想到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说话倒是格外的粗野。
“不,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调查一种胶囊。”白羽音开口道。
“……你知道在这种地方搞科学研究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吗?”猼訑琥珀般的双眼散发出凌厉的光,“如果你付不出足够的报酬,你知道的。”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瞧瞧,乳臭未干结果口气不小。”她捂嘴笑道,“我要的东西,可不是一个两个。”
“要什么。”
“那么首先,去我指定的地方,把我需要的药材带回来吧。”
……这宛如使唤初中生跑腿一样的任务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嘲讽和回绝吗?
“放心,不会很难的。”猼訑露出温和的表情,像是在引诱。
如此一句话反而让白羽音安了心。这说明这个女人确实是有认真考虑的,而非戏弄和嘲讽。即使只是她的一时兴起派遣了这样的任务,也至少说明这一次的交易是存在可能性的。
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以,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那么,等我能站起来以后。大概明天。”
“哎哟,”猼訑这时候才想起上下打量一番白羽音,“原来不是普通的小残废,是被人算计了的小残废。”
林萌萌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看着白羽音没有发作的意思便也忍耐着噤了声。
“地点是哪里?”
猼訑从宽大的袍子下伸出两支手臂,啪啪拍了两下掌,手腕上的藏金纍丝响镯相互碰撞,发出空灵悦耳的铃声。
几位同样身着宽大长袍的人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示意两人跟随他们。
“去看吧。”猼訑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便再没有将视线投来。
几个漂浮着的暗黄色拖地长袍在前面引着路,林萌萌推着白羽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要不是因为他们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任谁都会觉得是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
这些沉默寡言的人像是在沙漠中的行者,抑或是虔诚的朝拜者,即使看不清脸,也能觉察到风霜刻在他们身上的痕迹。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只见一扇通往游戏的大门敞开着,为了防止其闭合,门上缠绕着层层厚重的锁链,几个长袍人蹲守着,交替着看管。
白羽音向门内看去。几乎看不清楚内里的模样,因为有一座青绿色的高山挡在了视线当中。阵阵带着青草与沙土气息的风呼啸而来,吹乱了头发。
这之后,必然会历经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