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还清醒吗？这是几？”白羽音竖起手指放在他的眼前。

全是令人晕眩的重影。

“……看不清。”柳春秋张嘴说道，感觉自己的声音也遥远得怪异。

“嗯，应该没事。”

于是几人狼狈又挂满了血的脸向后退去，柳春秋的眼底感受到了远处刺目的白光。

他缓缓坐起身，用几乎被血浸透的衣袖随意擦了擦脸。

懒得再去思考什么山林，他伸出沾满了几人鲜血的手伸进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阵烟雾。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失去的视力和听力可以勉强用机械程序代替。可以继续前进。”

“……祖宗，你看看你的队友吧，脸上的血都还没擦干净呢。”柳春秋蹙眉，嘲讽着白羽音。

白羽音环视了一圈，恰巧与林萌萌对上视线。

“我我我可以的……！”林萌萌接话道。

忘了她的捆绑队友也是个活爹了。柳春秋略带怜悯地看了看脸色苍白满脸无语的威尔。

“呃，那个，呃，”威尔明显是想拖延时间再休息一会，将视线转向了柳春秋，“那个，你本来就失去视力的那只眼睛现在能靠电子义眼看见东西吗？”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柳春秋越想越气，本来失去一只眼睛也是因为这个死小孩一通无聊的挑唆。

威尔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柳春秋没力气再计较，转而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白光。

光亮刺得他眼睛一阵生疼。太怪异了，明明已经失去了双眼，却有了电子义眼的替代，而这对机械双眼竟然还和神经紧密相连，能带来疼痛反应。他都想剖开自己的大脑好好看看里面的构造了。

“那边的是什么？”

“不知道，光线太强烈了，什么都看不清。”

“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关掉义眼的夜视功能？”

白羽音摇摇头，“试过了，显示程序错误。”

肯定是刚才的粗暴操作导致某些东西被同时干扰了。

“唉，算了，活着就行了。”柳春秋闭上酸痛的眼睛养神。

“先顺着导航走吧。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行。”

几人逐渐习惯了眼前怪异的色调，只是安静地走着，听着自己呼吸时闷闷的声音。周围的景色千篇一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白羽音一路上一直在试图重启眼部的视觉系统，想让它恢复到可以自由调节夜视功能的状态。

“成功了。”白羽音突然停了下来。她关闭了夜视功能，因此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不得不站在原地。

现在关掉有什么意义吗，反正离那道未知的白光也已经很远了吧。威尔在心里犯嘀咕，他实在是累得不行，只想找到个落脚的寺庙休息。

“啊，我也可以了。”林萌萌小声应和着。

“我c……”威尔突然爆发出一句话，还没把音发完整便扭头向后跑。

柳春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像抓猴子一样将他抡圆了又甩回来。

“别动。”柳春秋警觉地紧盯着四周。

听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肯定又出了问题。

白羽音迅速打开夜视功能，把林萌萌向后拽去。

一张脸浮现在林萌萌刚在站的位置，仅有一寸远。

那个人的眼睛在夜视仪中发出圆形的亮光，眼睛瞪得正圆。咧开的嘴露出上下齿，整个人藏在一棵树后，向前探出脖子，望向他们。

无论那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一个人类。这实在令人困惑。他长着人类应该有的一切，但却给人说不清楚的违和感，他更像是某种拟人化的东西。

白羽音原先以为柳春秋抓住威尔是不希望在慌乱中逃跑迷失了方向或是走散，直到她的余光看见了漆黑中浮现出的无数双射灯般的亮光。

但那些东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它们就只是探着头望着他们而已。

现在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二者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三……三点钟方向有光。”林萌萌小声说道。

“往那里走。”

几人慢慢收紧队伍的间隙，缓步向那个方向移动。白羽音草草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偏离终点的大方向。

那些东西从未眨眼，也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让几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或许仅仅是由悬灵山引发出来的真正的自然灵异。

“叮。”导航猛然发出的提示音吓得几人一声冷汗。

屏幕上赫然提示着“请勿偏离规划路线”。

现在并不是应该听导航的时候了。可那行字却不断闪烁着，无论如何也关不掉，甚至遮挡了视线，形成了致命的死角。

他们不得不凭借感觉摸索线路，但人类绝非机器，他们每一个人的步幅、左右脚的朝向都会极大地引起线路偏差。

“啪嗒。”

“嘎吱。”

某个人撞上木制品的声音。

“呃，是我……！”林萌萌紧张地擦擦手上的汗。

“叮。”导航又响了起来。

“已重新规划路线。”

新出现的这条线路正好是他们前进的方向，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视线的遮挡很快消失，而那些黑暗中的凝视也随之消失了。

“我刚刚撞到什么了？”林萌萌向身前看去，那是一块被撞歪了的木制提示牌。

她重新摆正了歪斜的牌子，看向上面的文字。

“回头。

你的导航正在试图带你走到????●●●●”

后面的文字和漆黑的木板融为一体，看不清楚。

“咦，那我们还能跟着导航走吗……”

白羽音思忖片刻，“跟着导航吧。有异议吗？”

或许在这样一片生出怪异的山林中，相信科技的东西会更加靠谱。

“没有。”其余几人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