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教室里呢?
失败了。
如果慢一点会怎样?
失败了。
那个身影好像保持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速度行进一样,白羽音快,身影就变快,白羽音慢,身影就变慢。
奇怪的是,无论白羽音是奔跑还是慢走,那个身影都能始终保持着走路的状态。
那东西怎么可能是林萌萌。
心中对幻觉的猜测更加笃定了一分。
如果……试试和她搭话呢?
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不,试试吧。白羽音想起自己已经死亡过一次的记忆,咬了咬牙。
“喂。”她冷冷地喊道。
那身影竟然真的停下了。
但她也不回头,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一会,她又开始向前走。
“等一下。”白羽音快走了几步。
这一次距离竟然真的缩短了。
“再等一下。”
白羽音一边呼唤一边不断向她靠近。
“你是谁?”她尝试着提问,但没有回答。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于是她看清了那身影的脸。
那个人长着和古早动画角色一样的眼睛,像是从扁平的屏幕或漫画书中直接拉到了现实中一样,双眼大而有神,闪烁着刻板的高光。那是属于少女漫画中会出现的女主角的双眼。她温柔地微笑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如果不是邂逅在漆黑的教学楼中,一定会是温暖愉快的记忆。
这种梦幻感越发印证着幻觉的猜测。
于是白羽音稍微放下心来,和她靠得更近了,想要细细观察一下这东西。
但当她靠得足够近时,那双眼睛,并不是的。那并不是一双灵动而充满古早浪漫的眼睛。那些闪烁的高光……它们是镶嵌在眼眶中的数个眼球。
“……!”
白羽音泛起彻骨的寒意,转头狂奔。
随便哪里都好,只要能离开那东西的视线。
不对劲的地方远不止那双眼睛。
像是刚刚从恍惚中醒来一样,白羽音意识到一个格外怪异的地方。
那东西,分明是在向前走,为什么站在它身后的自己能够看见它的脸?
除非……它的身体和头部是反着长的。
没时间思索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白羽音跌跌撞撞地飞奔着,拉开了一间教室门藏在讲台下面。
死寂。
持续的死寂。
那东西似乎并不打算追上来。
但以防万一,还是……
白羽音瞥了一眼黑板上的挂钟。
九点钟整。
时间流逝的速度远比体感时间快。
那么对于这栋楼的生物来说如何?它们的体感时间也同样慢吗?说到底,时间的概念对它们重要吗?
要在这里藏多久?白羽音一时拿不定主意。
至少等到十一点吧。
既然时间流速那么快,倒也不难熬。
全然的寂静再次袭来,耳鼓传来轰鸣声。连走廊的脚步声也一并凭空消失了。
是她触发了什么吗?她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想着,不敢放下丝毫警惕,警戒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响动。
总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重新睁开双眼,看向时间。
十一点十分。
差不多了。
如果要找她,应该早就找到了吧。
于是她缓缓爬出讲台。
黑暗中脸颊传来痒痒的感觉。
她伸手去抓。
柔软、细碎。
于是她不耐烦地拨开自己的碎发。
但那挠心的痒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一定是刚才跑得太急,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
头发对于白羽音来说是完全微不足道的东西,所以她抓起脸上的碎发,用力一拽,把它们扯了下来。
没有丝毫痛感。
凉意让她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缓缓向上移动视线。
那东西正攀在讲台的上方看着她。一颗头颅垂下,眼球们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直、一直、一直。
温热的东西从鼻腔流出,血腥味瞬间蔓延。
眼前的光景迅速扭曲,变得混沌模糊。
再次睁开眼睛时,白羽音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这是又死了吗?
如果是那东西造成的,那自己无疑是死过一次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空间不会造成真正的死亡?明明一直以来在游戏中死去的人都真正意义上的被抹除了。
是因为在循环?天平上的两个假说再一次失衡。
她站起身来。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她并没有在课桌前醒来。
所以她走向了先前那张课桌的位置确认。
干净的桌面。
也就是说,她并不在最初醒来的那个教室中,而是在不知名的另一个教室。
难道她一直是在梦游吗?
白羽音从口袋中掏出那两瓶药。
要扔掉以绝后患吗?
不行。万一这些药是某些关键的线索或者有其他用处会很麻烦。
她将两瓶药分别倒空,逐个确认了它们的数量,随后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这样即使是失去控制了,之后也可以通过药片的数量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吃。说不定还能明确目前的这些现象到底是不是药品造成的。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
课桌内亮起冷森森的光。
白羽音抓起那部旧型号的手机。
那电话就好像是指引她发现自己一样,在她拿起来的一瞬间便不响了。
一部翻盖的、带按键的手机。
没有任何的通话记录,也没有任何关于机主的信息或者特征。
屏幕的光勉强能够照亮大约五寸远的地方。
带上吧。
她将手机设置为静音,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