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最终没有跟过来。

也许是心中仍存有愧疚，不想再面对穹顶众人；也许是为了尽快完成“魂”的数量，单独行动效率更高，总之多方权衡之下，沈衍决定留在外面。

他与苏念加上了通讯，表示数量逼近288时会通知苏念，到时候如何行动再行商议。

杀死一只“魂”的平均时长是5分钟，即便是一个人不眠不休也要行动整整一天才能完成。但是末日之城的玩家倒也没有内卷到如此丧心病狂，尤其是在穹顶的治理之下，按照以前的惯例，一般是五天左右才会有一名玩家达到目标。

距离上一次时间重置过去了大概一天，穹顶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对于独立玩家来说，这只是末日之城平常的一天。沈衍要想在计划落成之前不再产生任何无辜伤亡，就需要抓紧时间抢在所有人前面杀够288只“魂”，至多再拖三天，两天内完成最好。

沈衍匆匆告辞离开了书屋，他不能留在人类痕迹过重的中心公园，需要去一个“魂”多的地方。

苏念没有立刻动身，他仍坐在刚刚的位置上，掌心轻轻抵着脸侧，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鬓角有些微长的头发，似乎无形中也丈量到了时间的长度。

桌面空无一物，刚刚那本小说被沈衍顺手揣走了。

他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单手调出了峰麟芯片的信息面板。肖亚菲最后那条消息还静静躺在那里，微微跳动着。

指尖在那条信息上方停滞了几秒，又慢慢收了回去，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来。

关掉了和肖亚菲的聊天窗口，苏念重新打开了悬在最上方的聊天头像，在对话框中输入：[我马上回去]

还不等他发送，书屋的房门处突然传来毫不遮掩的脚步声，苏念以为是沈衍去而复返，他手指微微收紧准备关掉投射到虚空的信息面板，结果先被一只手按过来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哟，终于想起我了。”江亦瞄了一眼苏念打在聊天框上的文字，戏谑说道。

苏念一怔，目光顺着他的指尖上移，“你怎么来了？”

江亦松开手，虚空中的投影瞬间回收。他站在侧后方的位置，苏念还坐着，要和他说话只能身体向后靠微微偏起头。江亦俯视着他，第一次发现苏念的头发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柔软，也许是长时间不打理甚至显得有些毛躁，微长的刘海将他的眼睛遮住了一些，只能从眼尾看到一点浅色的眸光，显得温润又从容。

他突然就不想问出早就想好的那些话了。

他抚平苏念翘起来的鬓角，“我来接你回去。”

似乎真的只是来接他回去。

苏念一路上走得畅通无阻，他速度不快，散步似的，江亦就能在他身边走走停停，慢条斯理地替两个人肃清一路上的拦路“魂”。

江亦不杀它们，彻底杀死耗时太长，他就一手控着芯片方向，瞄准，点射。“魂”被打疼了一次，转头就跑走了。

就像是游戏厅里的射击游戏，江亦攻击得极有节奏，准头绝佳，一击必中。苏念倒被他勾出一些兴味来，他找准时机扬起手，利落地打出一束白色激光，精准命中了江亦刚刚瞄准的目标。

江亦扬了扬眉，笑了。

两人一路无言，却很有默契地平分起大街上的猎物，一开始还楚河汉界相安无事，像一对末世里分工明确的好搭档，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平分配变成了明争暗夺，两人挑衅似的专挑着对方面前的目标招呼，场面一度混乱。

“好像要打起来了。”肖亚菲眯起眼。

她双手撑着阳台，眺望着远方街道，噼里啪啦的激光时不时闪到她的眼睛，她眯着眼也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周清越走进了房间。

“没什么，”肖亚菲跳下地，她往周清越后面瞧了瞧，“小沅呢？”

“不见了。”

“不见了？”

周清越苦笑了一下，“我去了苏念说的那个商场，整栋楼都找了，没有他，可能是醒了然后自己走了吧。”

肖亚菲耸耸肩，想那么大一个人，丢了就丢了，她无所谓道：“没有就没有吧，”她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朝周清越招了招手，“你快来看。”

肖亚菲指着窗外，兴致勃勃道，“我猜他们吵架了，现在恨不得打对方一顿，所以正拿‘魂’泄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