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职业光环加身的缘故，许宁舟感觉周清越总是比同龄人要更成熟一点，待人温厚包容，这种气质很容易包裹得他过分圆滑，因此总会让人不小心忽视掉他的敏锐。

因此在许宁舟将一切和盘托出，无论周清越有多么惊愕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时候，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睛依旧像两汪平静的湖水，许宁舟突然就觉得……也是没有办法。

他这些天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周清越心里必然有数的，只是他不说，他不问。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的……

许宁舟强迫自己的目光从他的眼神里脱离开，洗脑似的，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晃动的内心慢慢坚如磐石。

“那……你愿意吗？”周清越的声音好像有些哑，许宁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说实话他现在也有些恍惚。

是在紧张吗？

许宁舟茫然中出了个神……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他轻声说：“但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做出这个选择了。”

许宁舟顿了顿，又说：“这几天没有跟你说明一切，我很抱歉，是我贪了……”

贪到现在，够了。

拿起得冲动，放下得利落，这是他的魄力。

许宁舟一狠心，便要松开周清越的手。

一下没得逞……

周清越握得很牢。

“怎么？现在就要报复我了？”许宁舟故作轻松地笑笑。

周清越却没笑，他低头久久凝视着他，眉头好像皱了下，说不清是生气还是费解的意思，良久，才说道：“为什么不问我？”

这次许宁舟确定自己没听错，周清越的声音真哑了。

他愣了愣：“问你什么？”

“你没有选择爱情，那我呢？”周清越：“你从来没问过我会选择什么？”

周清越深深地看着他：“是因为已经预设好答案了吗？”

你问了就会知道，无论选项的另一边是什么，我都永远会选择你。

*

思绪慢慢回笼，许宁舟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太丢人了……

那天直到进自己房间脸都是通红的，还被肖亚菲那丫头看见了……

“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快回来……诶你耳朵咋了？”

一道熟悉又烦人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许宁舟回过头，没好气地说：“怎么哪都有你？”

肖亚菲笑吟吟的：“周清越也没在旁边啊？你心里想啥了？”

许宁舟：“……”

经过这几天盗贼玩家之间朝夕相处，肖亚菲已经良好接受了队伍里两位男士的关系，早已经不是一开始未识乾坤大一靠近就浑身发毛的状态，甚至进化地还能时不时调侃几句。

许宁舟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还不如不进化呢，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菲菲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以后可以少管哥哥们的事情吗？”

肖亚菲扬了扬眉，眼神灵俏地一转，摆明了不配合，只想看热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停止了闲谈，看向声音来源。

钱宇走路带风，一脸肃容，似乎是在看见许宁舟的那刹那就直奔他而来。

“怎么了？”许宁舟一愣过后，迅速正色下来。

肖亚菲在旁边，脸色也变了变。

钱宇的声音低而急促，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两个人耳中：“我刚刚回房间，水晶球没了。”

*

“你就自己出来了？把他们扔给温书意一个人看着，有你这样的吗？”苏念不甚鄙夷地说道。

江亦摊了摊手，为自己辩解：“我那是相信她，如果是盛澜，还就真未必敢走。”

江亦说着，在外面重新给餐厅上了锁。这道具自然也是苏念从许宁舟那里拿来的，只要有钥匙，里外通用，温书意虽然也和信徒一起被关在里面，但是她可以直接从里面开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走吧，”江亦朝他伸出一只手：“带你逛逛D2。”

“……有什么好逛的，就和D3一样啊。”嘴上说着，苏念还是握住了江亦的手。

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苏念便只说想去检查一下这层的档案室。

走在路上，苏念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他心里莫名其妙就蹦出许宁舟所说的“及时行乐”这四个字。

……他和江亦现在这样，算及时行乐吗？

想起许宁舟临走前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苏念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好像确实有些洗不清。

明明没在一起，牵手，拥抱，跳舞……不该做的也没少做。

现在……有点像在约会。

虽然他没有主动过，但是苏念知道，主导权是在他这里的，若不是一直以来的默许，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