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会酿酒，萧屿委实没想过阿碗酒量居然如此不济，就那一点点蜜酒也能把自己给灌醉了。

当然，萧屿其实更想知道阿碗到底因为什么事而“借酒浇愁”。

寒露她们那边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了，萧屿看来是扒拉在自己身上的阿碗，心中一动——听说有些人酒后会吐真言，他或许可以直接问阿碗。

许嬷嬷看到阿碗攀在萧屿身上，担心他不耐烦，伸手想要帮他扶住阿碗：“交给奴婢吧，奴婢送少夫人回房。”

萧屿一只手臂搭在阿碗腰间，带着阿碗调转了个方向，自己隔在她俩之间：“罢了，无妨，我来吧——嬷嬷你去吩咐一下让人准备些醒酒汤和温水吧。”

许嬷嬷摇头，绕到阿碗身侧：“不急，奴婢先把少夫人送回去也来得及。”

说着她又跟阿碗道：“少夫人，奴婢扶着你？”

阿碗空余的左手抓着萧屿的胳膊不松手：“不要，我要小鱼。”

被阿碗抓着上臂，萧屿双手下臂摊开，嘴角微扯，用十分无奈的语气道：“嬷嬷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把人交给你，这里需要我——你先去帮忙准备吧。”

许嬷嬷犹自不放心，看着萧屿欲言又止，萧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敛了神色：“放心吧，我就跟她询问些事。”他最多就是想趁着阿碗喝醉的时候试试看能不能从阿碗口中问出点什么，而不是想着趁她喝醉了做些什么——不至于，他又不是萧埮那种人。

屋内没有其他人了，萧屿这才低头观察阿碗，她抓着他手臂的手并没有用力，仿佛一推便能推开，萧屿没动，看着她的脸，她双目闭着，眉头紧锁，整张脸似乎都往脸中间缩着，看着是难受的模样。

萧屿抬手，手指在阿碗脸上的伤口前停下，并没有抚上去，虽然伤口并不严重，而且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他还是问了句：“可是疼得难受？”

“嗯，”阿碗应着，面上未曾松懈，依旧紧紧皱着，她捂着心口的手更用力了些，“心里难受。”

萧屿沉默了一瞬，试探着询问：“为什么会难受？”是因为岳四还是元隺？岳四意图不轨，但若是因为岳四的行为而难过，说明阿碗曾经对岳四有过好感或者抱过希望，否则不会如此在意，至于元隺……她为何莫名奇妙反对元隺跟贺莹的关系？难道是出于嫉妒或者是别的情愫？可她总共才见过元隺几次？总不能因为元隺的身份便对其过于上心了吧？

“我不知道，”阿碗右手恨不得穿过胸腔去安抚体内的那颗心脏，“有一件事我想不通，越想越难受，越想心里便越是堵得慌。”

“什么事？”萧屿微微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说来听听？”

“为什么没用？”阿碗却没有如他所愿有问必答，她的手已经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努力按压住胸口那颗不听话的心脏，但依旧无法阻止胸腔内那股闷堵，她睁开眼睛向萧屿求救，“帮帮我。”

萧屿觑见她眼角的氤氲，喉间动了动，哑声道：“怎么帮？”

阿碗暂时松开自己的右手，很快找到萧屿的手牵引至自己心口处：“小鱼你帮我按住它，别让它跑出来了，如果跑出来了你要帮我装回去啊。”

萧屿默然，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人的心脏若是能跑出来那得是可怖的志怪夷坚，本想嘲讽一句她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但手掌贴向她的瞬间却又说不出话来了。

手背上的她温热的手心，他的拇指落在她心口处，隔着衣衫，并不能感知到她描述中那般激烈的心跳。

萧屿垂眸，他的手掌宽大，阿碗的手没办法完全包裹住他的手，他的拇指落在她心口处，手掌的其余部位，足足覆盖了她小半个身子，如果他张开手指，她半边身子也不过就在他掌下。

手心下的温热柔软让萧屿愣了神，手背上也传来她手心的热度，虽然她的手用力，但于他而言，甩开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萧屿没有将手抽离，当然，也没有乱动。

许嬷嬷出去前那担忧的神色，虽然没有明言，但萧屿知道许嬷嬷在忧虑什么，只不过萧屿当时觉得许嬷嬷的忧心毫无必要——他的确是哄着阿碗替他做过什么，但他自认自己还是有底线的，他跟阿碗迟早和离，更多的更亲密的事情他没打算做……何况是趁着阿碗喝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呢？

萧屿心里念着说不至于，整个人都没有动，许久等不来心口的难受消解的阿碗忍不住有些焦急，催促道：“怎么没用啊，你动一动啊。”

她说着在他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手心隔着衣衫与她的身体完全贴合，因为意外，萧屿五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屈起，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萧屿立刻反握住阿碗的手将两人的手带离，心口无名火起，抿着唇沉声道：“你最好是真的喝醉了。”否则他会认为她这是在邀请他。

阿碗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许久太重新抬头看向萧屿：“小鱼你之前难过的时候说亲一下会好的，亲一下真的会有用吗？”

萧屿呼吸一滞，面上讪讪——当然没有用，那不过的欺骗她诱哄她的话罢了。

但他总不能自打嘴巴自己我否定自己以前说过的话，谁知道阿碗如今是什么情形，万一明天酒醒了发现不对劲怎么办？萧屿迟疑了一瞬，只能继续圆谎道：“当然有用。”

顿了顿，萧屿找补了一句，下巴微微抬起：“对我有用。”

映着灯火，阿碗眼中发亮，抬头想要凑近他的唇，奈何他身量比她高，如今她又没什么力气，他还抬着头，阿碗并不能如愿，只能抓着他手臂：“你把头低一下啊。”

萧屿心道别以为她喝醉了就可以使唤他做这做那，不过还是把头和脖子都放低了。

这个高度对于阿碗来说终于不算太难，她只需要攀着着萧屿的手臂，微微踮起脚，便能凑到萧屿嘴唇附近，飞快地在他唇上啜了一下。

萧屿只感觉到自己唇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碰，根本来不及感受是什么感觉她便已经离开了，萧屿松开抓握着阿碗的那只手，抬手抚了抚被她碰过的地方。

他俩不是没亲过，但是她主动还是第一次。

不待他多想，阿碗撇着嘴道：“这也没用啊。”说着抓着他的手似乎有松开的迹象。

萧屿的手更快，，手臂箍在阿碗腰上，一边支撑她的身体，一边将人拉回来：“也许是亲得不够久抑或着是亲的方式不对呢。”

阿碗抬眸看他，萧屿别开视线，心里自我辩解着他只是为了圆先前的谎而已。

余光瞥见屋内的圆凳，萧屿引着阿碗过去，自己先一步坐下，让阿碗坐在自己膝盖上。

这个高度这个位置阿碗不必踮脚也不必抬头，便能凑近，然而她的唇停留在距离他唇边约一寸处便停下了。

萧屿等了许久，没等来她下一步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