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碗不肯看他,盯着水里好一会,才指着一处道:“水里有鱼。”
怕他不信,比划道:“好大一条鱼。”
萧屿停下划船的手,凑到她身侧,似乎是想要从她这角度看看那条“好大”的鱼长什么样,他没看到阿碗说的那条鱼,也没有看到任何一条鱼,只是问阿碗:“想抓住它?”
阿碗摇头:“抓不住的。”
萧屿也跟着将手放入水中,手在水中游走了一会之后,顺着水流碰到她的手,阿碗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萧屿道:“这不是抓住了吗?”
阿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自己抓住他这只“小鱼”,蓦地红了脸,刚想松开手,萧屿的手反握住她的,将两人的手从水中拿出:“仔细着别叫别的鱼给咬了。”
阿碗总觉得这话里有别的意思,但又疑心是自己多想,想要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成功,手从水中刚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凉意,不一会儿便变得跟体温一般的热度,湿漉漉的温温的,有些黏糊难受。
萧屿没有松手,另外一只手拿了帕子吸掉了两人手上的水,待半干之后,帕子穿过她的指缝将多余的水一一擦干,阿碗不由得想起她喝醉了的那夜,当时他也是这么抓着她的手替她擦洗的……
阿碗觉得,有时候记得太清楚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擦得很仔细,很慢,两只手不过那么点地方却擦了很久,久到立夏他们的船已经离他们有点远了,阿碗才回过神来,催他:“我们也快回去吧。”
萧屿点头,起身要往回走,船身却晃荡了一下,阿碗身子也跟着摇晃,一头便栽进了水中,萧屿情急之下想要拉住他,结果一躬身自己也随之落入了水中。
他们的小船原本就撞了一下,船身有些开裂,划船时船内慢慢进了水,不过他俩都在船这头,又各有心思,因此两人都没有察觉,后来两人又都凑到了一起,船的重心偏移,便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池水并不深,阿碗在水中扑腾了几下,虽然避免了头朝下的悲剧,但是水也被两人弄得浑浊不堪起来,萧屿扶着阿碗,两人试图把翻了的船推回去无果,只能在水中等立夏回来救他们。
立夏他们回来得倒是很快,萧屿扶着阿碗让寒露把阿碗拉上了船,自己随后才让立秋拉着自己上去。
小船差点承受不住五人的重量也跟着翻船,幸好最终还是稳住了,就是吃水比之前更深一些。
立夏跟立秋两人合力将船划回岸边,立夏去处理后续的事情,萧屿看到阿碗脚上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不及多想,抱着她便往先前的庄子走去。
他俩的衣物不仅湿透还都沾染淤泥,幸而出门时有带着备用的衣物,两人匆匆忙忙将衣衫换了,但在别人的庄子上许多事不便,因此头发只是稍稍擦了擦,萧屿跟阿碗先带了一部分人回城,余下的人稍后跟着立夏回去。
回到城中暂住的地方,先他们一步骑快马回来的立秋已经叫人烧好了热水,等两人从头到脚都清理干净之后,这一切的兵荒马乱好像才终于止息下来。
阿碗在房内找到有些垂头丧气的萧屿。
他似乎还在为今日一连串的不顺而暗自发恼。
阿碗坐在他身边,安慰道:“没事啊,发生这种事,只是意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屿瞥了她一眼,没接茬,显然并没有被这些话给安慰到。
阿碗侧过身子,伸手抚过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些难受的,我中午说自己开心,其实是假的,只是不想你担心。”
“但我现在的确是不怎么难受了,”阿碗见他要说话,捂住他的嘴,“可能就是因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心里的没空想着那些难受的事情,不知不觉便好了许多——所以,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也许也并不是坏事。”
“所以,还是要谢谢你,”阿碗松开手,却没有把手拿开,手指抚着他的唇,轻轻靠近,“你先前说……想要的谢礼。”
她往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萧屿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腰以防她起身,哑着声问她:“你都听到了啊?”
阿碗本来也没打算起身的,听到他问起,不自在地轻声应了一声,她先前的确是听到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所以便假装自己睡着了……后来却是真睡着了。
萧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她先前不让他亲她,是说一旦亲了后边的事情便止不住,但是她还是亲了他……是否意味着,她也没打算阻止之后的事情?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不过阿碗没有推开他,所以他试探着回吻回去,阿碗仍旧没有拒绝,他心有所感,随心所欲地继续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