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无奈先行住下,等明日一早再去找大夫问诊。
立秋将自己今日找人问的结果告诉萧屿。
除了随行的仆妇厨娘,立秋下船之后还问了几个遇到的妇人,每个人怀孕时的症状不都是一样的,有些人没什么症状,有些人恶心想吐,有些人胃口变得极好,有些人胃口变得奇差,有些人总感觉疲劳嗜睡,有些人莫名的容易悲春伤秋……如是总总,不一而足。
萧屿越听眉头越是皱紧——他怎么听着,阿碗好多条都能对的上呢?
她今日在船上时,的确像是想吐的样子,她近来胃口远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每日里好像总有心事,她之前甚至还哭过……
萧屿手脚蓦地冰冷——阿碗她……不会真的有孕了吧?
老实说,他其实并未做好迎接一个孩子的准备。
他也清楚,自己这样的想法非常的不负责任,他如果不想要小孩,就不应该跟阿碗同房,他俩若无夫妻之实,那孩子自然也就不可能会有。
但他不仅放纵自己跟阿碗有了实质的关系,甚至不是一次两次,有时候阿碗不乐意,是他缠着磨着,阿碗心软才让他一次次得逞。
萧屿捏了捏眉心。
其实之前几次,他事后有想起说要不要让人给阿碗熬避子汤,即使路途再着急,熬一副药的工夫还是有的,只是想着离京前阿碗说不想喝……便没提,心里想着她不爱喝药那就不喝吧。
而如今,这些他有意或者无意的放纵之后的结果就摆在眼前——阿碗极有可能有了身孕……萧屿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他们和离之后,他俩的孩子要怎么办?
让阿碗把孩子带走——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他自己留下孩子——那阿碗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母子或者母女分离吗?
他跟阿碗不和离……萧屿摇了摇头。
萧屿自暴自弃地想,他一直觉得萧埮不负责任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而如今他好像也不遑多让。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明明不喜欢阿碗,心心念着要跟阿碗和离,结果却控制不住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耽于情欲,享受了欢愉之后又不愿意接受这欢愉带来的后果。
萧屿沉着脸回了房。
阿碗已经歇下,萧屿没有上床,站在床边盯着阿碗的背。
阿碗睡得这般早,所以果然是有了嗜睡的反应吗?
目光从她背上移到腰间,夏日炎热,阿碗四肢都是在外的,但是肚子上仍旧盖了薄被——是知道自己有孕所以要护着肚子吗?
萧屿站了许久,刚生出要不自己去别处睡的心思,就立刻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褪了外衫鞋袜上床,在阿碗身后躺下,习惯性地想伸臂将阿碗拉近怀中——
阿碗却没睡着,一只手臂向后挡在他俩之间,阿碗手掌贴在他腹部,头却埋着不敢稍稍回头看他一眼,阿碗声音细细的:“小鱼,今晚上不要了好不好?我身体不太舒服。”
萧屿手臂僵住,瞪着阿碗的背部——所以阿碗是真的有孕了?因为怕伤着孩子,所以已经开始拒绝他的亲近了——哪怕他今夜其实也并不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习惯性的抱抱而已?
她为了孩子,连他抱一下都不允许了?
萧屿心中一滞——所以她……很在乎、很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们的孩子。
他俩的孩子。
萧屿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放回她身前:“好……你安心睡吧,我不做什么。”别说今晚了,他以后……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萧屿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前阿碗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喊了她几声,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屋里的灯还没有熄灭,萧屿坐起身子,将阿碗身子放平,皱着眉头盯着阿碗腰腹上的薄被——恨不得将那被子盯得自己着火消失掉,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
抬头看了阿碗一眼,萧屿轻轻扯开被子,被子之下,阿碗身上穿着衣物,衣衫之下的小腹平坦,丝毫看不出那里边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萧屿犹豫了一会,伸手贴上阿碗的小腹。
隔着衣衫,腹部又不似心脏那处那样可以感知到皮肉之下的跳动——就算真的有孕,这会儿其实也摸不出什么端倪。
萧屿盯着阿碗身前的衣物,想着隔着衣衫到底还是无法直观地感知……手指正犹豫着挑上阿碗衣衫的系带——
睡梦中阿碗似乎有所察觉,将被萧屿扯下的薄被重新拉回小腹处,翻过身,离他的手远了些。
萧屿盯着那张薄被,心道——他果然不喜欢小孩。
尤其是阿碗肚子里正揣着的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