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碗摇头:“多谢大夫好意,但是不必了。”
萧屿脸色不太好:“为什么?”有机会让身子更康健一些,不好吗?
阿碗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大夫说她身子不易有孕她都如此提心吊胆,若是调理好了……那她往后就更得胆战心惊了。
阿碗付过真金,出来的时候经过药房,脚步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再抓副避子汤的药,看了萧屿一眼,又放弃了——反正等确定怀孕之前,她决定不再纵着萧屿了,所以这药抓了应该也是用不上的。
萧屿出了医馆,面色始终凝重。
一路回住处的路上,他也没跟阿碗说话,也不像平日里那般总想要靠近一些。
阿碗本来还担心他若是想要亲近自己应该如何找借口拒绝,见他这样倒是放心了许多。
只是一时半会还好,都过了半天萧屿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阿碗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他俩从医馆回来之后一行人便立刻启程出发去临渡县,傍晚投宿的时候,阿碗终于忍不住,问他:“小鱼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萧屿瞥了瞥她,沉默地别开脸——他怎么了,她真的不知道吗?
阿碗垂眸:“我们早上从进了医馆开始,你就不开心,可是因为不喜欢见大夫?”
萧屿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
他想了想,闷声道:“你跟人说,我有病。”并且还因为他有病,所以不愿意跟他生孩子——甚至于宁可伤了自己的身子也要杜绝有他孩子的可能。
他的两条小鱼——果然只是个梦。
怪不得人都说,梦是反的。
阿碗愣了愣——原来他是因为自己说的这些话而感到伤心了?
阿碗有些手足无措:“你……听到了啊?”她明明都故意压低了声音的,就是怕当着他的面对外人提起这事的——偏偏他又不肯离了自己身边。
“小鱼对不住,我不应该那样说的,”阿碗一边道着歉,一边努力挽救,“我以后绝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小鱼你虽然跟别的人不太一样,但是在我心里,你是很好的、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他很好他很重要,但是她却不愿意跟他生孩子——萧屿想起当初自己怕阿碗怀孕特意让许嬷嬷给她熬避子汤药结果她不仅没半分不情愿甚至愿意喝两份……对比之下,愈发显得他的防备十分滑稽可笑,而他先前误以为她有孕而做出的挣扎,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萧屿突然僵住——其实之前阿碗在大夫面前为了照顾他已经说的很委婉了,正是因为太委婉了,所以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阿碗说他身子有恙,不是他有什么不治之症,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扮演“小鱼”,她只是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说他是个傻子罢了。
装得太久了,萧屿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所以阿碗不愿意跟他生孩子,是因为觉得他是个傻子吗?先前许嬷嬷给她避子汤借口说他的情况不宜有子嗣,阿碗十分赞同,所以她是觉得他一个“傻子”所以不愿意跟他生孩子所以平日里想要亲近她大多数时候也总是抗拒的吗?
萧屿想说什么,本来去医馆之前想过要跟她坦白自己的情况的,可是如今却又说不出来了。
此时此刻说自己其实不是傻子是装的,阿碗会信吗?他自觉自己扮演“小鱼”其实也不太像,阿碗她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他在想着事情,阿碗却松了口气:“原来小鱼你是因为这事生的气,我还以为是因为听说我不想怀孕生的气呢。”
萧屿看向她——怎么,她不想怀孕甚至想伤她自己的身子他就不能生气吗?
阿碗拍拍心口:“还好不是因为这个。”
萧屿绷着脸——明明就是因为这个。
阿碗见状不太放心,小心问道:“小鱼……你喜欢小孩子吗?”她眉心蹙起,她固然觉得萧屿的情形不适合生孩子,可若是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很想要自己的小孩……她是不是不应该替他做决定?
她肯定是不生的,但是如果萧屿想要……难道要让他跟别人生?
阿碗摇了摇头,不愿意往下想。
萧屿声音闷闷的:“不喜欢。”
他想起梦里那两条小鱼,恨恨道:“我讨厌小孩。”
顿了顿,又怕阿碗疑心,找补了一句:“我从小就讨厌萧岓跟萧峘。”这倒也不是谎话,他的确讨厌自己那两个异母的弟弟……明明他也并不比他们大多少,可是所有人、包括他的母亲都说他是兄长,所以他要有兄长的样子,他俩是他的弟弟,他不能阻止他俩想要亲近他——可是他真的不喜欢那两个跟他不是一母所处的所谓“弟弟”啊。
阿碗闻言彻底放心:“不喜欢就太好了。”这样她也就不用太担心他万一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不过……
阿碗声音迷惘:“是不是做哥哥的,都会讨厌比自己小的孩子啊?”
萧屿看了看她——她先前自己说的她没有兄长,又是哪来的这种感概,难道是也觉得他不能不喜欢萧岓跟萧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