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她二人也没了客套的心情。她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混乱间,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往外冲出,另一个紧随其后跑出。还没跑到屋外,才至厅堂,乔满月骤然停住了脚步。
因二人连得紧,几乎是贴着身子在逃。一人骤然落后,很容易便引起另一位的注意。
于是,方晴也停顿了下来,侧神望向乔满月,满是不解与焦急的神色。
“你这是做什么?趁着这会儿火势还不算太大,我们必须得逃出去。再拖延一会儿,就出不去了。”
“这些我都明白,所以你必须先跑出去,”乔满月道,“我随后跟上。”
“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再大的事能大过生命?”方晴有些恼火道。
“不能大过我的生命,但能大过你的生命。谢云舟。谢云舟还在里边没有出来,我可以带他出来。”
“你疯了!”方晴震惊道,“你说得对,但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让你平白无故枉送一条命。所以你先走我去找他。”
“现在才不是争论谁先走,谁留后的问题。我答应你的,我会尽己所能去做到。而且我比你更有精力做这些。”
“可是……”
“别可是这可是那的了。再不走就真的谁都走不了,到那时就不是一条两条命了。是三天命。”
方晴沉默片刻,手指攥紧成拳。
“对不起。”
眼见着方晴离开,乔满月立刻转过身,并在心里咒骂自己一句。随后猫着身子,将手背捂住口鼻,深入屋子内部。
“哐当”!
一根柱子突然落在乔满月的身边,她被吓了一跳。顿时,心里的恐惧以及紧张因这根柱子的落下全都显露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那根漆黑的柱子,不悦地轻轻踢了一脚。随后抬起脑袋继续向前走。
慢慢地,心中的恐惧与害怕越来越浓烈。她开始后悔当时与方晴说的那些话。她干嘛要多管这些闲事,当时脑子必然是出了问题,才说出那些话来。
面对生死问题,她应该是为了活命自己逃走才对,而不是为了救人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又不是菩萨,干嘛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乔满月想回头,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向里边走。只希望能在找他的路上遇到逃出来的谢云舟,以便她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前方是一片模糊与未知。乔满月的身前满是浓烟以及被烧毁掉落的房子碎片。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哭出来,这辈子她都没有像今日这样煎熬。她的脑子里闪现出许多个憎恨与埋怨的念头。
为什么火都这么大了,他还能像没事人似的待在房间睡大觉?他要是跑出来了,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事发生!等找到他,她一定要骂他一顿。
他不在乎性命,可是她在乎。
骤然,一股焦味飘入空中与浓烟和大火融为一体。走了没几步路,乔满月便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向下看去:在她的裙裾与裙摆上多出了些星火,它们随着她的走动而不断跳动,将她身上的衣裳烧成黑色直至出现一个小洞。
现在发生的种种事迹令她想要惊叫,她受够了!现在不是该想这些事的时候,她需要冷静下来。乔满月不断在心里暗示着自己。
每往前走一步,都会让她的那颗心沉上一分。
衣裳上的火花并有她的害怕而不再燃烧,也不会因她鼓足的勇气而停止蔓延扩大。自堂屋向后院的路程里,她的脑子里如同有着一根弦,被人给拉直成紧绷状态。
是如何走到里屋的天井,这短暂的一段路程她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走的每一步仿佛是旁人在走而非她在走。
所幸的是,这座屋子的布局与大多数的房子都不相同。它是四四方方的,露天处的一块地是凹下去的。换作其他人家,这块地应是一块陆地,可供人行走,而这里却是蓄满了水的。
许是为了美观,这座屋子的天井除了有水面上漂着的浮萍外,中间还有着一座假石山。石山周边还种植着许多株植被。大多数的名字都是乔满月叫不上来的,她知道名字的有:竹子,小灌木。在天井的周边则挂着几根藤条,为的是晾上被褥衣物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一布局在乔满月眼里很是违和,至于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但这并不会影响她喜欢这里。
走到这儿,乔满月顿时松了口气。她胡乱地扯下藤条上的一块布料,将它浸入水中,等到湿透了再取出,手忙脚乱地按压在她的衣裳上。不一会儿,她身上的火便被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