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裂开。

“老师，老师您消消气。”魏家骏像是被吓坏了，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千云的袖子，“庄晏不道歉也没关系的。可能也是我说了什么他不喜欢听的话，他当时只是一时没控制住，不是故意针对我的。”

李千云胸口剧烈起伏着，被魏家骏稍稍安抚了一点，重重坐回椅子上。庄晏则像一根沉默的桩子，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目光放空，聚焦在墙角两块瓷砖之间细细的缝隙上。

“报告。”

一个清丽的声音打破了这凝固的僵局，是周聆。

李千云看到是她，脸上的怒容像是被一键切换，瞬间就缓和了许多，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什么事？”

周聆抱着厚厚一沓数学试卷走进来，径直放到旁边的桌上：“老师，这是数学老师让我收齐送过来的，上周的作业。”

“好，放这儿吧。”李千云点点头。

见周聆放完作业还没走，李千云抬头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周聆扭头看了一眼庄晏，继续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数学老师说我这次月考的大题解题思路不够清晰，他特意提到庄晏同学的数学大题思路非常规范严谨。所以，我想找庄晏同学借一下他的数学月考试卷，对照学习一下。”

李千云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话转向庄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也就数学这块还能拿得出手点儿东西。”

她的视线在庄晏空荡荡的手边扫过，像是终于想起办公室里这尊“雕像”的存在不是为了碍眼。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重新变得严厉：“还不快走，杵这儿当门神吗？”

庄晏没什么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里藏着的刻薄和驱赶。他沉默地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了许多。周聆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排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庄晏低低地说了两个字，声音有点哑。不是为了试卷，是为了解围。

“没事。”周聆的声音也很轻。

默契地没有再交谈。庄晏回到座位上，周聆则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上课铃快要响起前的几分钟，李千云又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十一班教室，手里拿着一叠白色的表格。

“课代表，帮我把这个发下去，一人一张。”她将表格递给前排同学，又掏出U盘递给学习委员，“讲义拷到电脑上。”

她自己则快步走上讲台，敲了敲桌面：“还没回教室的同学快点，抓紧时间。”

等教室稍安静些，李千云清了清嗓子：“手上拿到的表格，就是 文理分科意向表 ，都先别急着填，自己仔细考虑一下，或者回家也跟父母好好商量商量。”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说：“ 选文还是选理 ，这是关系到你们接下来两年学习方向，乃至大学专业选择、未来职业道路的关键一步，一定要慎重，对自己负责。”

“当然，这次填表只是 意向摸底 ，最终的决定权，要在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 ，到时候我们会下发最终的分科确认表，以最后一次填写的为准进行分班。”

表格已经传到庄晏手里。他垂眸，表格很简单： 文理 选择项，以及下方的学生签名和家长签名栏。

笔尖点上纸张，停顿了一下。庄晏抬起笔，看着纸张被墨水晕出一个小黑点。最终还是将笔落下，只不过笔尖换了个方向，干脆地在“理”上面打了个勾，然后又飘逸地签上自己名字，顺带还短暂的当了一下自己的家长。

只不过家长的签名跟他原本的字迹完全不一样，一个歪七八扭，一个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换谁也不会看出来那是他自己签的字。

签完，他将笔一扔，那份决定未来两年乃至更久方向的表格，被他随手塞进了桌面上那堆乱糟糟的课本之间。动作随意的像丢了一张废纸。

“都拿到分科表了吧？”李千云在讲台上做着最后强调，“ 班长记好了，下周一第一节课前，所有人必须交齐，谁拖拖拉拉没交的后果自负。 ”

铃声正好在此刻打响。

“行了，分科具体细节有问题下课再找我咨询，现在拿出英语课本打开第65页，我们开始学习新的单元。”李千云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动员，一秒切换到教学频道。

庄晏机械地掏出英语书，翻到指定页码。那页面干净得像是崭新的。

填完分科意向表后，还有一次分科考试，之后才是真正的分科，班上每个人都埋头复习，毕竟这次考试成绩关系到下学期文理班级分班，谁都不想考砸。

庄晏不在乎，所以这时间倒是过了一段清闲，岁月静好的日子。

时间轻如夏风，转瞬即逝。阳光明亮，树影斑驳。

走廊的公告栏上，悄无声息地贴出了期末考试的时间安排表。

考完试，放了暑假。一中的作业是出了名的多，放假前庄晏的作业还是刘浠和易孟川一起帮着他搬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