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显然对这个解释不满意,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抬脚小心翼翼地踏进教室。梁予澄和其他几个学生会成员也跟着进去。庄晏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眼镜男的检查极其严苛,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他走到讲台前,伸出食指,在黑板的下沿缝隙里仔细地抹了一下,然后看着指尖沾上的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冷冷道:“黑板下面有粉笔灰,没擦干净。”
然后弯下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座位下方,很快在座位底发发现了头发丝:“座位下面有根头发,没扫干净。”
他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探头往里看了看,指着桶壁上一点干涸的污渍:“垃圾桶没洗干净。”
他抬头,指着墙上被白纸覆盖的标语,那里有一处白纸没贴牢,露出了半个字:“墙上的字没遮好,有几个字露出半边来了。”
每挑出一个毛病,他就低头,在记录本上认真地写写画画几笔。
最后,他走到教室最后排,看着那湿得反光的地板,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他刚才走进来时留下的湿脚印。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再次对梁予澄发难:“还有你们班这个地,拖得什么样?那么多水,脚印都印上去了,看着脏死了。”
在对方检查期间,庄晏已经挪到后门等着对方检查完。看着眼镜男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势,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拱。
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他们班是最后一个检查的,其他班早就走光了,这人明显是没事找事。
当看到眼镜男指着地板上自己踩出来的湿脚印指责时,庄晏最后一点耐心彻底告罄。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怎么了?难道你们班就打扫得跟刚精装完一样吗?”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搭理庄晏的质问,只是再次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
梁予澄就站在眼镜男旁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记录本。他清楚地看到眼镜男在“高二三班”后面,写了几个字:态度有问题,扣五分。
梁予澄抬眼,无声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冰冷的庄晏。
一句话让别人为他扣五分……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庄晏注意到梁予澄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眉头皱得更紧。
终于,眼镜男检查完毕,合上本子,带着人往门口走。庄晏也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庄晏刚迈出一步,脚下踩到一处特别湿滑的水渍,他只觉得脚底猛地一滑。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两秒钟的时间被凭空偷走。他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摔在冰冷坚硬地板上的剧痛没有传来。庄晏感觉自己砸在了一个温热而富有弹性的物体上——是梁予澄。
梁予澄走在眼镜男后面,猝不及防被庄晏结结实实地撞倒,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混乱中,梁予澄下意识地用左手撑了一下地面,试图缓冲,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庄晏在倒地的瞬间就猛地翻身,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没事吧?”眼镜男和其他几个学生会成员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去扶梁予澄。
梁予澄被搀扶着坐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强忍着,摇了摇头:“没事。”
“真没事?”眼镜男不放心地追问,目光落在梁予澄身上。
“真没事。”梁予澄点头,声音还算平稳。
梁予澄催促道:“学长,既然最后一个班都检查完了,那你们先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几人再三确认梁予澄似乎并无大碍,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眼镜男说道:“那行,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眼镜男和其他人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