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澄推开房门，侧身对身后有些发愣的庄晏轻声道：“先进来，外面冷。”

庄晏闻言，默不作声地钻进屋里。刚才那个冲动的吻直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脸上隐隐发烫。他觉得自己真是意乱情迷，鬼迷心窍，才会那样不管不顾。

梁予澄关好门，拖着行李箱进门后便见庄晏呆呆地站在墙边，他好笑道：“发什么呆？你睡里面那张床，还是靠窗的？”

“里面那张吧。”庄晏低声应道。

“你有带换洗的衣服吗？”梁予澄扭头去看他。

“没有。”庄晏摇头，“本来只打算待一晚就回溪何的。”

“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吧，我带了好几套。”梁予澄说着，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居家服递过去，“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出去买点东西。你有事打我电话。”

庄晏点头。梁予澄顺手抓起刚才垫在地上的外套套上，便转身出了门。

庄晏环视了一眼房间，梁予澄的东西放在角落里。他拿起被梁予澄放在床尾的衣服。圆领黑白配，衣服正中间有一只翻滚身体的小猫。上面还带着青柠的味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衣服走进了浴室。

庄晏洗完，用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镜子里的他从一个模糊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庄晏看着自己这张苍白的脸，没什么兴趣，他抬手在旁边还是没擦干净的地方，无意识地画了几笔，梁予澄的名字就静静地出现在上面。

门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出神。庄晏把那几个字用掌心抹去，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的冷气瞬间涌了进来，梁予澄站在门口微微喘气，发梢和肩头都沾着室外的寒气。

庄晏侧身让他进来。梁予澄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脱下外套，看了眼他湿漉漉的头发：“刚洗完？”

“嗯。”

梁予澄弯腰从自己带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挑了一杯水递给庄晏，“这是姜茶，趁热喝。”

回到温暖的室内，梁予澄用手背碰了碰杯壁，微微皱眉：“有点凉了。你先吹头发，我拿去热一下。”

几分钟后，庄晏刚吹干头发，敲门声再次响起。梁予澄端着温好的姜茶进来，庄晏接过来，小口喝着。梁予澄则在沙发坐下，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你……”梁予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庄晏放下杯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不自然地说，“我只是……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和你相处。”

闻言，梁予澄站起身，跨步走过去，半蹲在庄晏身前。

他凑上前，低喊庄晏的名字：“庄晏……”

庄晏早在他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便已经抬起头，但他却侧过头，不敢回望梁予澄那一双明亮专注的眼睛。

他说：“庄晏，你喜欢我吗？”

梁予澄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没等庄晏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刚才我出去，怕那一切只是我做的梦。冷风一吹，人是清醒了，可我又开始害怕，怕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这一路上，我都在担心你后悔，担心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但……”梁予澄顿了会，扯了个如释重负的笑，“但好在你还在这里。”

梁予澄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含在嘴里：“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可怜我？”

庄晏转过头，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垂得低低的脑袋，心里某处突然软了一下。他指尖动了动，学着梁予澄的样子，双手捧起他的脑袋，强迫他看向自己，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不是因为可怜，也没有什么其他原因。”

“是…”那几个字，仿佛千斤重，在他喉咙里滚了又滚，“因为喜欢你。”

说完，庄晏松口气。

“真的？”闻言，梁予澄抬头看他。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通了电的灯泡，亮得晃眼。

庄晏盯着那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

梁予澄脸上顿时绽开毫无保留的笑容。他拉住庄晏的手，轻轻向下拽了拽，自己则仰起头，吻了上去。

庄晏微微一怔。

察觉到他的走神，梁予澄的手指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接着换气的间隙，他气息不稳地含糊道；“不许走神。”

这个吻始于轻柔的触碰，流连在唇瓣间，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当察觉庄晏没有丝毫推拒，反而不自觉地微启双唇时，梁予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得寸进尺地加重了这个吻，时而轻吮，时而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直到怀中之人的呼吸彻底乱掉，他才心满意足地转为更深、更彻底的侵占，像是要通过这个吻宣告主权。

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令人脸红的细微声响。

庄晏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泛红，忍不住在梁予澄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够了。”

梁予澄吃痛退开，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手环住庄晏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胡乱地蹭了蹭。

半晌，他停下动作，退开，仰头看着庄晏，“庄晏，我好喜欢你。”

庄晏低头注视怀里的人。

梁予澄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漂亮到难以言喻。微乱的头发，漂亮的眼睛，发红的脸颊，湿润亮泽的嘴唇……

庄晏喉结动了动，滑出一个音节，“嗯。”

……

过了好一会儿，见梁予澄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庄晏有些疑惑：“你怎么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