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组织临时取消了行程,据说是他们的核心实验室出了严重问题。” 中也低头,在理奈耳边低声快速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原本对方是来洽谈生物制药合作的重要一环,现在却全员紧急撤回。这意味着理奈今晚需要“重点关照”的麻烦对象,瞬间少了好几个。
理奈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挽着中也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借着这个支撑,姿态优雅地随着他一同踏入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她目光沉静地扫过人群,迅速锁定资料照片上的那几个身影。
中也从侍者托盘上取过两杯特制“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理奈。
他没告诉她,自己已经向森鸥外明确建议将黑衣组织从未来合作名单中剔除。实验室在这种关头出事,还全员撤回,其内部管理与可靠性实在令人存疑。
尤其是…想到理奈特殊的身体状况对医疗资源的依赖,他眼神更冷了几分。
幸好合作还未开始。
就在他心中暗火丛生时,一股异常强烈的视线,猛地钉在了他们这个方向。
中也瞬间警觉,迅速锁定了视线来源。
那是一个站在宴会厅相对僻静处的男人,身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孤松。对方的目光,仅在最初一秒冰冷地扫过中也,随即,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般,死死地锁在了他身旁的理奈身上,再未移开半分。
那眼神太过赤|裸直白,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动,甚至是一丝被压抑的怒火,完全超越了初次见面的审视或评估。
理奈同样敏锐地感知到了这道不同寻常的视线。
她顺着感觉望去,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确实是资料上的重要合作方,难道是因为她和中也来得“太晚”了吗?可是他们准时踩点,作为东道主并无失礼…
她挽着中也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正准备扬起社交微笑,主动上前时,却突然被中也猛地往身后一拉。
中也侧身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严严实实地将她护在身后,完全阻隔了那道紧迫的视线。
唉?理奈一怔,还没问出口,对面的人已然有了动作。
他迈开脚步,速度极快,步伐却依旧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转眼间便穿越大半个宴会厅,来到了他们面前,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附近几位宾客下意识地退开。
中也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完全没有要先开口寒暄的意思。
“让开。”
云雀恭弥的声音响起,是资料中描述过的冷淡音质,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急迫,以及压抑的怒意。
“这就是彭格列家族的为客之道?”中也寸步不让,蓝眸冰冷,一字一顿地叫出对方的名字,语气充满了警告意味,“云、雀、恭、弥。”
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光芒在中也周身隐隐浮现。几乎同时,一层薄而凝实的紫色火焰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云雀恭弥的指环。
“难道不是你们港口黑手党,先开始了这种无聊的把戏吗?”云雀恭弥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更像是一声冰冷的嗤笑,“怎么,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准备’,现在,却不敢让她露面了?”
他的目光试图穿透中也的遮挡,再次锁定理奈。
“你什么意思?”中也狠狠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信息似乎和自己理解的不在一条线上,把戏?
两位重量级干部人物在宴会厅角落形成对峙,哪怕位置相对偏僻,也迅速吸引了众多或明或暗的注视,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不是吧?!说好的友好合作呢?怎么开局就是线下真人快打预备式?!
理奈瞬间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淡淡崩溃感。
不过好歹是受过九条家严苛礼仪训练、在咒术高专和□□都“身经百战”过的大小姐,理奈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轻轻拍了拍中也紧绷如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向前半步,与中也并肩而立。
她抬起脸,对上面色冰寒却目光灼灼逼人的云雀恭弥,露出一个温婉柔和的浅笑,声音清甜悦耳:
“云雀先生,贵安。港口黑手党此次是怀着最大诚意邀请您而来,绝无恶意。或许是其中存在什么误会?此处人多眼杂,不如移步我们提前备好的会议室,坐下来,慢慢谈?”
完美!资料显示这位云守性格孤高,不喜群聚,行事作风也偏好传统与清静,她这番应对应该符合礼仪,也能给对方台阶下…
然而,理奈的笑容在对上云雀恭弥那双眼睛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她想象的更复杂,眼底那抹隐隐的红痕,好像不仅仅是因为愤怒…还有某种更深沉痛苦的东西。
她是不是眼花了?
云雀恭弥的视线死死地凝在她脸上,仿佛要在每一个细微表情里寻找某种早已失落的东西。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理奈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指尖微微颤动,开始怀疑自己多年礼仪课是不是白上了。
就在她手指发凉时,云雀恭弥周身那骇人的气势,却骤然一敛。尽管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但外放的火焰与敌意收敛了大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
“…可以。”
谢天谢地!理奈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一点。她悄悄松了口气,侧头轻声唤了句:“中也?”
中也紧抿着唇,依旧充满戒备,但到底没再阻拦。
理奈维持着得体的姿态,转身走在前面引路,朝着事先安排好的私密会议室走去。
身后的两道脚步声几乎微不可闻,但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却如同实质般烙在她的背上。
短短的几分钟路程,理奈走得如芒在背,脚趾持续施工。
会议室房间隔音极佳,装潢典雅,长桌上甚至体贴地准备了茶点,但此刻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呼吸发紧。
中也几乎是贴着理奈落座,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椅背上,形成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半环姿态,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对面的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则独自坐在长桌另一侧,背脊挺直。
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纽扣,动作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眸却自进门起就没有离开过理奈,专注得近乎异常,先前外放的激烈情绪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某种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