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之前，通知战部内部的所有相关单位，加强对私立精神康复机构的监控。尤其是林江宁名下或关联的任何机构。如果纪川不是唯一的，还有更多像廖瑞翊一样的人被关在这些地方——我们需要全部找出来。”

沈繁钰沉默了片刻。“如果找到纪川——他会怎么样。”

林巫看着他。他们认识三十多年，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纪川的寄生体已经潜伏了七年，比廖瑞翊更长。他有没有像廖瑞翊那样保留原主意识？有没有在特定刺激下短暂恢复清醒？有没有家人像蒋彦晴一样，在漫长的黑暗里等着他回来？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七年的深度寄生，寄生体与宿主的融合程度很可能已经接近百分之百。

“给他一个解脱。”林巫说，“如果他还有原主意识的话，问他想怎么做。”

沈繁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陆沉关掉屏幕，开始整理所有数据——芯片内层信息的完整副本、十名深度寄生实验对象的档案、以及纪川目前的坐标和风险评估。打印机在墙角嗡嗡地吐出一页页报告。实验室又陷入了安静。

沈繁钰站起来，走到窗边。这里的窗不是真的窗，是一块全息模拟屏，循环播放着星澜星表面的实时影像——一片广袤的绿色平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他不喜欢这种假窗，但也没要求关掉。

“林巫。”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议会法务委员会要求我们提交廖瑞翊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是。”

“把廖瑞翊体内寄生体基因序列和芯片数据的关联部分附上去。不需要全部，只需要证明一点——这不是孤例，也不是意外。是一场持续了至少十年的系统性的非法人体实验。廖瑞翊是受害者，蒋彦晴是受害者，纪川也是受害者。”他转过来，看着林巫，“既然议会要关注度高，就给他们关注度高。让他们知道，关注度不是战部的麻烦，是他们的。这件事如果在议会层面被公开，首先要被问责的，是那些批准过林江宁研究经费、默许微光计划延续至今的人。”

林巫看了沈繁钰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三十年老友之间不需要多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