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了句宋代诗人的句子,在这些世家子弟里显得不突出。
他以为会立马进入下一轮行酒令,不成想到他刚出声六皇子秦璟珣就立马看向了他。
“这位朋友接得不错。”秦璟珣称赞道。
方非鹤:“六皇子妙赞了。”
方非鹤一眼便看出六皇子对他是有备而来。
云陵的世家贵族都知道他方非鹤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生的,方卓渊更是从来没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给一家制琴坊和药店给他完全就是随手应付。
他束发到今已有三年,京城世家子弟间的宴会何曾邀约他。
这三年他明面上除方卓渊给的那两门生意也开了几家别的生意,生意都不错。估计这六皇子这次邀约他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眸底暗沉,方非鹤的手指抚弄茶杯上的花纹。
秦璟珣揣着明白装糊涂问:“不过有点脸生,不知是哪位公子?”
“草民是方府五公子方非鹤。”
“原来是方府的五公子。”敛着笑意举起手里的酒杯,“早就想和你认识了,今日终于是见到了。”举高手里的酒杯,“喝了这杯酒,今后你就是本皇子的朋友了。”
“六皇子太高看草民。”眼底的异样迅速藏起,举起自己的酒杯朝向六皇子的位置语带笑意,“能收到六皇子的邀请和成为你的朋友,都是我的荣幸。”
先一步仰头一饮而尽,“谢六皇子。”扯着嘴角。
秦璟珣见方非鹤把酒喝完了,也仰头将自己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方严文时刻注意着方非鹤和六皇子之间的举动,攥紧酒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下流坯子会入皇子的眼。
看准时机打断六皇子与方非鹤的交谈,“六皇子,咱们进行下一轮行酒令。”方严文剜了眼方非鹤,转头对着六皇子笑融融说。
方非鹤看见方严文的笑容轻嗤一声,端起酒杯看向湖边的柳树。
新春柳树上的枝桠已经长出绿芽,湖面的风不仅搅动湖面泛着涟漪,扯着岸上的柳枝往湖水里钻。
行酒令结束,秦展月带着女眷们游完船也回到亭子来休息。
秦展月一眼就看见做在亭子里的谷云泽,欢快地小跑上前,“谷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才到时都没有看见他。
谷云泽朝秦展月行礼解释:“臣府中有事来晚了,请三公主莫要责怪。”
他是最后到的,也不知秦展月今日也随秦璟珣出了宫。
谷云泽是在第三轮行酒令时姗姗来迟,他说府上有事秦璟珣也就没多追问。
看出秦展月的心思。秦璟珣故意开口道,“听闻谷公子昨日得了一把龙头月琴,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谷公子用月琴弹奏一曲?”
谷云泽:“月琴今日没带在身侧,六皇子想听,改日有机会我再弹上一曲。”
秦展月立马追问,“改日是什么时候?谷公子明日可有空?”
秦璟珣对秦展月的急性子也是无言以对,静静观察着谷云泽的反应在一旁看戏。
谷云泽对秦展月唯命是从道:“公主定日子就好。”
“那明日我去尚书府找你可好。”秦展月兴奋地说道。
她着丝毫不矜持的样子让秦璟珣无颜面对,“皇妹,明日太傅要进行小考。周礼,你都学会了。”侧面敲打。
秦展月也听出秦璟珣的意思,瞬间气馁,“那谷公子,我们改日再约。”
“全听公主的。”谷云泽到。
秦璟珣插开话题,“刚行完酒令,正好弹琴吟唱。”
众世家子弟让随从去拿自己的乐器。
秦展月也叫婢女去把自己琵琶拿来,对谷云泽道,“谷公子,你能不能和我一同弹奏。”
谷云泽笑言:“自然,与公主弹奏是臣的荣幸。”
秦展月:“对了,谷公子的龙头月琴不知是在哪家制琴坊做的?改日我也去制一把琵琶。”
谷云泽如实相告,“是在二营东街的那家涧水制琴坊。”
方非鹤今日没带乐器在身上,他也不想在这场春宴上太过引人注目。他散漫地靠在亭柱上,眺望湖对面的山春色。
听到制琴坊名字方非鹤收回目光落到谷云泽的身上,打量一番。
原来谷云泽就是刘老板口中的制作龙头月琴的客官。
谷云泽察觉到方非鹤打量的目光,视线越过面前的秦展月看向方非鹤。两人视线相撞,方非鹤朝谷云泽点头一笑,收回目光,继续欣赏风景。
虽不解方非鹤的视线,他也无心去多猜想。谷云泽也收回视线,继续和秦展月交谈。
带乐器的公子小姐不多。
方非鹤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曲子,悠闲的看着景色。
方言情走到方非鹤身旁坐下,看着正在弹古筝的关二公子讥诮,“看来制琴坊最近的名气不错。”
“三姐想和我说什么?”方非鹤心里已经猜到方言情的意思。
知道方非鹤误会,她开口辩解,“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来劝你把制琴坊还给二哥。”
方非鹤挑眉冷笑,目光落到方言情身上,她脸色无异好像真的是随口一说。
“二哥不适合经营制琴坊。”看向正在和其他公子饮酒的方严文,“制琴坊到他手里必定会像以前般衰落,制琴坊你好好经营。”
“三姐这是何意?”方非鹤疑惑。按照关系远近,方言情绝不可能为他说话。
他也不想和方言情绕弯子,她这么说一定是她的用意。
“没别的意思,实话实说。”方言情浅浅一笑起身离开。
她的态度让方非鹤一时竟看不清她想干什么。
风停了,柳枝轻碰湖面,枝头沾满了湖水。
秦展月和谷云泽弹了一曲《邀月》
这首曲是秦展月十一岁生辰时,她母妃派乐师专门为她作的曲。
谷云泽借用关二公子的古琴与秦展月共奏。
一曲结束后,秦璟珣带头鼓掌,“好,皇妹的曲艺越来越精妙了。”
秦展月把琵琶交给婢女,“是谷公子技艺精湛。”
讨厌看这种相互吹捧的场面,方非鹤转头继续赏景。
申时,日落西山。
踏春结束,秦璟珣带着秦展月先行回宫。
众人等两位皇子离去后也各自乘马车离开。
“我有别的事要办,二哥你们先回府。”方非鹤要去一趟制琴坊,与方严文三人不顺路。
今日方严文心情不错,懒得去问方非鹤要去干嘛,带着两位妹妹先行离开。待马车身影远去,方非鹤带着小园和大园往制琴坊的方向驶去。
小园:“少爷,我们现在去制琴坊吗?”
方非鹤:“嗯。”
方非鹤让小园打开车窗通风,他喝了酒身上沾了点酒味。
一炷香后马车平稳地停在制琴坊门口,刘掌柜见是方非鹤立马上前迎接,“少爷。”
方非鹤:“顺路来瞧瞧,你去忙生意。”
刘掌柜:“好嘞。”
在前院转了圈方非鹤没瞧见舒絮的身影。
小园猜到这会儿舒絮估计在后院制琴,对方非鹤说,“少爷,要不我去后院叫舒姑娘?”
“不用,我自己去。”方非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