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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逐渐远去,舒絮太累了没精力去细听两人的谈话就沉睡过去。
翌日她醒来时骑马的男子已经走了,驿站里只坐着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
收拾好东西退了房,舒絮继续往九原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林间,清晨的林间的树叶上弥漫着雾水,舒絮才走一盏茶的功夫裙摆就被露水打湿让她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
经过河流舒絮卸下行囊给自己的水壶里装满水。
“舒姑娘?!”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一位身穿素雪色的茛绸的男子站在她不远处,男子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他的眉目明秀,颦颦一笑皆是温情,站在那里如远山。
舒絮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贵族公子,微微屈膝问候转身打算离去。
男子身边的小厮快步上前拦住舒絮,“姑娘,我家公子有几句话和你说。”
被迫停下的舒絮不悦地蹙眉看向拦住自己的人,回头见那位男子向她走来。
“舒姑娘不记得我吗?”他问道。
不记得?他们之前见过吗?舒絮不悦又疑惑的看向男子。
见她满脸疑惑谷云泽就知道她不记得了,开口介绍自己,“我是舒姑娘之前给制作龙头月琴的谷府大公子谷云泽,不久前上巳节我们见过一面。”
谷云泽……
舒絮想起来是上巳节跟在三小姐身边的那位男子,当时灯光昏暗两人离得远她没看清他的长样。
想起人舒絮立马尊敬地给人行礼,“谷公子。”
谷云泽见她一个人在离京城这么远的荒郊野外,“舒姑娘这么孤身一人来此地,是之后不在制琴坊了吗?”他以为舒絮是不想在制琴坊待了,收拾行囊准备去别的地方生活。
见人误解舒絮摇头解释,“谷公子误会了,我是休假几日,去九原办点事。”
“正巧我也去九原,载舒姑娘一程。就当报答你的制琴之恩。”谷云泽主动邀请舒絮听他们一道。
舒絮不想麻烦他人,更何况她同谷云泽才见过一面,“多谢谷公子好意,我一人可以就不劳烦公子了。月琴也是卜师傅制的,你我之间没有恩情。”月琴是卜师傅做的,她就是做了几个工序。谷云泽该谢的人不是她。
“这荒郊野外,你一女子恐有安危。”谷云泽说道。
他的话让舒絮内心有一丝动摇,这荒郊野外的她一个人确实难免会遇上危险,可她还是不想麻烦谷云泽,内心十分纠结。
见她还在犹豫,“舒姑娘不必担忧,就当我日行一善帮舒姑娘一次。”
“那就多谢谷公子好心相助。”舒絮鞠躬感谢谷云泽的帮助。
谷云泽这次是去九原寻找一位名医,带了不少护卫跟随。
上了马车舒絮坐在另一边,她接过谷云泽递过来的茶低声道谢。
谷云泽:“舒姑娘去九原做什么?”
舒絮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神色落寞,抬眼时面色无常,轻摇头不愿多说。
她不愿说谷云泽也不再问,约一个半时辰马车行驶到九原和云陵的接壤处。舒絮掀起帘子看了眼车外,放下手转头对谷云泽道,“谷公子我到了,多谢谷公子载我一程。”
谷云泽看向身旁的小厮,小厮立马叫车夫停车。
下了马车舒絮再次向马车上的谷云泽鞠躬道谢,“多谢谷公子。”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望着舒絮消失在树林的身影。她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素衣,脸上未施粉黛。一双似皎月的眼眸里装着太多悲伤,让人心生怜悯。扎着最简单的单侧辫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满心坚定的走入树林深处。
舒絮走了一炷香才停下来,她找到一棵最高大的树将行囊里的东西拿出来整齐的摆在树下。
她将纸钱点燃,取出香烛点燃后举到头顶对着大树三拜后插在纸钱旁。
“爹娘,女儿不孝找不到你们的尸身又这么久才来看你们。”舒絮跪在地上看着面前摆放的东西。
她给任莲蓉和舒长秋各自买了一身衣裳,还有一些他们喜欢吃的东西。她把衣裳点燃,火光吞没两件新衣。
眼眸里盛满火光,舒絮整理好衣裳对着那堆火直直跪下磕头,她磕得额头混合着泥土和血,她不知疼痛只觉得心如刀割。声音里抑制不住的发颤夹杂着苦痛,“爹娘,我想你们了。”她真的很想他们,她总是在深夜想起他们一家在故乡生活的幸福日子,想起他们总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是不是当初我们没有来南方……你们……就不会离开我。”哽咽,喉咙里都是哭腔。
眼泪流满面,她的眼底装的全是对他们思念的泪水。她很后悔当初和爹娘来南方,当时要是留在玉门,他们咬牙坚持有可能挺过这个隆冬。
纸钱被风扬起的灰烬落在她的肩头。
“我被一位好心的少爷救了,现在在京城的一家制琴坊干活,每个月有不少月钱,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过得很好,却……不高兴。”
“爹娘,小絮好孤单,好害怕。”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活着。舒絮坐在地上双腿蜷缩伸手抱住自己单薄的身体。
“小絮很听话,有好好吃饭睡觉。”她一个人坐着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她知道爹娘的尸身不在这里,她说的话他们听不见。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来找他们,她很想他们。
“再过两日就是清明,我提前来祭奠你们。以后我也不能常来看你们,请你们原谅女儿的不孝……”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林洒落在林间,舒絮不知道坐了多久光从她的右侧落到左侧。她坐到腿失去知觉。察觉到天色渐晚,舒絮撑起身体在周围摘了把野花放在树下,郑重不舍地对着大树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带来的吃食舒絮留在了原地,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裙摆掠过草丛,脚底沾满泥土。眼眸里的悲伤被阳光穿透。
***
书房里方卓渊正在处理公务,余光瞅见方非鹤他头也没抬。
知晓方卓渊是故意为之,方非鹤早已习惯被方卓渊如此对待,一言不发的站着等方卓渊处理公务。
他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方卓渊才放下手里的笔缓缓开口,“听说你从京外带回来一位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