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一贯的宗旨,在她的人生信条里,自己始终是排在首位的,别人的心情和态度统统不重要。
倒是刚刚安宿云的表现,在看到场上另一个女生的时候,竟然畏畏缩缩表现出了躲闪的神色,巴不得自己钻进洞里,这是她不能理解的。
……虽然最后没有出大岔子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往安宿云的方向望去。安宿云感受到余暮的目光,努力挤出笑容,然后默默做了一个加油鼓劲的手势。
……奇怪的人。
余暮收回自己的视线,望向前方的赛道。
“选手各就各位——预备——”
“砰——!”
发令枪霎时响起,余暮立刻起身,用尽全力向前奔去。她的爆发力比其他人要强得多,因而在一开始就甩开了别人一截。
人群很快沸腾起来,余暮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很快成了赛场的焦点。
“哇——那是谁?”傅易好奇地看向冲在最前面的余暮,“这也太快了吧!”
米因星抱臂站在栏杆前,不由得轻皱了一下眉头。余暮的速度是很快,不过……
不过……爆发太强的起步,换来的往往却会是耐力的极速下降。半程后,余暮能明显感受到身体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她的速度也逐渐放缓。
“可惜,她的体力维持不了多久。”封亭亭摇了摇头,“采取这样的策略感觉有点……鲁莽?”
一圈……
又一圈……
余暮的体力要被消耗殆尽,自己和别人的距离正越来越近,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也弱了不少。
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再这样下去,自己给小队创造的绝对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她咬咬牙,强行将速度提起来。在她的意识里,空气在胸腔里稀薄得过分,自己根本呼吸不上来。
事实证明,人在濒临极限时是会走马灯的。
恍然间,余暮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无垠的沙漠,升起的硝烟、结队的狼群……这些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自己的脑袋里,像倒带的电影。
呵,竟然会想起这些吗……
不过也是,和那些过往相比,区区接力赛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狂欢罢了,甚至连生死都不必担忧。
想到这里,她本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呼吸也顺畅许多。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迹,让她恍如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
好熟悉啊,熟悉得令人作呕。
离交接的地方还有200米。
“……是我眼花了?”傅易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她的速度比开始还快?”
米因星定睛看过去。傅易没有眼花,余暮的确是在做最后的冲刺,而且加速的幅度还不小。
红色的接力棒在她手上愈发刺眼,她举起接力棒与肩平齐,示意莫观棋准备接棒。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最后继续加速放手一搏,终于将接力棒交到了莫观棋手里。
她摇摇晃晃走到跑道外,然后控制不住开始干呕起来。接着,她身形一歪,倒在了她意识里的血泊之中。
莫观棋接过余暮交予自己的接力棒后,抬脚开始奔跑起来。
和余暮不同,他采取的是更为稳妥的匀速策略。在整场比赛中他会保证自己起步和结束的速度差不多,以此来保持余暮打下的优势。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策略,一开始己方和他人的差距也不会太大。
莫观棋用余光可以瞥见对手借势追了上来,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接力。
“别人都追上来了,他一点都不急吗?”一些观众发出不满的抱怨。
“人家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优势一下就没咯!真苦了那个姑娘,好像还是被别人扶下去的!”有人啧啧惋惜道。
莫观棋没有理会声音忽然喧闹起来的主席台。这时候他有一件更值得关心的事情。
……后面相邻跑道的选手,是不是离自己有些近了?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莫观棋的右臂立马被猛烈碰撞了一下。尽管早有准备,但他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打了个趔趄,不过好在接力棒并没有脱手。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始作俑者装作没事人般继续摆臂向前,不过嘴角却没有掩盖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