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许如乔和余暮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许如乔趴在桌子上嘀哩咕噜说着胡话,余暮则是倒在一旁睡起了觉。
施然有些无语地看着最先提出这一活动的许如乔:“唉真是又菜又爱玩。”
安宿云有些无措地看着喝醉的两人:“怎么办,是要给她们送回家吗还是……?”
“没事,先不管她们。”施然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然后看向对面的少女,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看起来很是清明。
施然此刻的脑子里也有了些许混沌,莫观棋的表情也不是很轻松的样子,唯独安宿云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刚刚的那几杯白酒对她来说就像喝下白开水一样简单。
她揉了揉脑袋,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后才低声道:“你好厉害……”
“嗯?”安宿云明显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没事,要不你们两个先回去,她们两个就先待在我家好了。”施然利落地做出了安排,又想起什么,“如果你们俩也想在我家过夜的话也热烈欢迎。”
莫观棋摆了摆手:“我爸妈让我回去打个视频,他们要炫耀一下自己度蜜月的精彩见闻——况且你家根本就睡不下吧。”
“当然睡得下。我和安宿云睡主卧,你睡次卧,许如乔和余暮睡桌上,刚刚好。”
……还挺会就地取材。
桌上的许如乔似乎听见有人议论自己,支起脑袋往这边看:“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名字?”
“没有,你听错了。”施然敷衍了一句。
“哦。”许如乔又重新趴了回去。
“……”莫观棋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那我就先回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施然转头看着烂醉如泥的两人,开不开心不知道,反正今晚肯定不省心。
大门被轻轻莫观棋阖上,屋里清醒的人只剩自己和安宿云。施然转头看向对方:“你今天还回宿舍吗,要不要和爸妈打个电话?”
“家里的电话被爸爸砸坏了,”安宿云垂下眼睛,而后对施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今晚我可以在这里留宿吗?”
施然莞尔:“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自己铺被子。”
安宿云用力点点头,脸上是难以掩盖的喜悦:“嗯嗯没问题!她们的被子我也可以帮忙,桌上我也可以收拾!”
时间回到现在,面对施然对于自己酒量的发问,安宿云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措辞:“小时候经常会被爸爸带到这种地方,可能耳濡目染就会了吧。”
她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去讲述那段过往,但那些不堪的回忆却如潮水般涌来,将她闷得快要窒息。
自她有记忆起父亲就天天去牌场赌博,有时家里不方便,只能把安宿云也带过去照顾。每次安宿云就会蹲在父亲旁边,搬上两条小板凳,安安静静写着学校布置的作业。
但牌场里的所有人都酗酒成瘾,空气里到处就是酒精的味道,刺鼻又浓烈。
安宿云有时实在受不住,会偷偷溜出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却会在回家时结结实实挨父亲一顿打,指责自己不听话到处乱跑有本事下次再也别回来。
面对父亲的谩骂,安宿云不敢回嘴,他知道父亲今天又输了不少钱。父亲看她这样却是更加来火:“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可是那里的气味太难闻了……”安宿云的声音越来越低。
“难闻?!”不知道戳中了父亲的哪条神经,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模样像一头狂躁的黄牛,“不喜欢酒是吧?老子今天让你喝个够!”
他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找了出来,瓶瓶罐罐堆满了整个餐桌,又因为被狠狠摔下东倒西歪地滚落在地上。父亲指着那些脏兮兮的酒,对着安宿云喊道:“今天,把这些酒喝完!不喝完不准走!”
安宿云已经忘记那天是怎么收场的了,她只记得母亲在一旁掩面哭泣,父亲坐在那里冷漠地看自己喝下一瓶又一瓶难喝的酒,那天的酒要比之后喝的要苦涩许多。
每每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就又涌上心头,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浪拍打着安宿云的咽喉,无止无休。
不过安宿云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把手中的空酒瓶交给了下一个人。
施然能感受到安宿云逐渐低落下去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酒瓶再一次转动,停在了余暮面前。
许如乔对莫观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后者想了想:“自由,爱,生命,金钱,在你心里的顺序是什么?”
似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余暮这次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那盏小黄灯因为电量不足开始不断闪烁,余暮才回过神来,犹豫着给出自己的答案。
“——生命,金钱,自由,爱。”
在自己心里,生命必然是排在首位的。自己那样懦弱,那样害怕死去,那样害怕自己的生命像一缕看不见的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逝在风里。
她不想自己的性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被丢弃,她更害怕当初那个诺言无法实现。
至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