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考官自称森乃伊比喜，嗓音低沉平缓，宣读着堪称残酷的笔试规则：“……禁止任何形式的交头接耳与传递答案。首先，你们所有人，考试一开始就有十分，且是否合格是按照小队三人成绩合算分，笔试全部十问，每问一分，考试采取减分形式，错一题扣一分，错三题就剩七分。

另外任何被监考发现的作弊行为一次扣两分。超过次数，或作弊手段拙劣到连我们都替你羞愧的话，你，以及你同队的两位队友，将立即失去考试资格。”①

春野樱单手支着下巴，不太担心鸣人和佐助，考前好歹突击了几天，哪怕是鸣人，她也蛮有信心的，更别提佐助了。

这样想着，目光却有些失焦。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草稿纸面上滑动，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那份情报上关于卡卡西老师的情报介绍：

四岁，父亲离世。

五岁，越级成为下忍。

六岁，通过中忍选拔。

十二岁，自创千鸟，晋为上忍。同年，同伴宇智波带土与野原琳确认战死。

十三岁，加入火影直属暗部。

二十三岁，晋升暗部队长。

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被撬开——那是她“前世”偶然瞥见的、来自遥远时空的网友评价，此刻竟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洗不净的双手，推不动的石头，关不上的写轮眼。”②

笔尖不受控制地一划，在草稿纸的角落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数字——“23”。

就在她写下这个数字的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攫住了她。周遭考生早已埋首试卷，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急促的雨幕。唯有她，像个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凝固在这场与时间脱节的大雨里。

春野樱维持着执笔的姿势，眼睛却漫无目的地定在那个墨迹未干的数字上。它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里尽是那个人二十三载人生压缩成的、令人窒息的剪影。

“一直在失去吗……”

周围的考生早已紧张地奋笔疾书，纸张摩擦声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交织。唯独她，眼神有些失焦地凝在那个数字上，显得格格不入。考场四个方向，各静坐着三名气息沉凝的监考中忍，他们的目光似有若无，不约而同地在这个过于“悠闲”的粉发少女身上多停留几秒。

看起来不在状态的样子，她真的是过来考试的吗？

不确定，再看看。

考官的视线对春野樱丝毫没有影响，乐意瞅就瞅呗，考过试的都知道，考官是考试里面最不重要的部分。

至于题目，对她而言并不算很难，迅速答完试卷后，春野樱再次拄着下巴，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卡卡西身上。

卡卡西老师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父亲，疑似自杀。”

情报上特别标注着时间，这个阶段应该是火影换届的时候，明明闯出自己的名号，且实力不错的上忍是怎么陷入村子里的流言，从而“自杀”的呢？

根据卡卡西老师的反应，大概不可能是背中八刀的那种“自杀”，不过根据村子对这位木叶白牙的讳莫如深，岂不是过了十九年，仍然没搞清楚“流言”的来龙去脉？

桌面上，不知何时聚起了几滴细小水渍，窗外的风卷着沙尘飘入，细微的沙粒粘在了她的笔尖。她便混着那点沙与水，在草稿纸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涂画，木叶、卡卡西、流言……

明明是最有理由坠入黑暗、被仇恨吞噬的那个，他又是如何做到，最终能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看似从容地走在阳光下的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前桌那个戴着音忍护额、面色阴戾的考生，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直到被监考老师冰冷的目光警告，才肩膀绷紧，不甘地转回头去。

春野樱没理会，依旧低着头，有一笔没一笔地画着。本来查询卡卡西老师的过往，是想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一下，可为什么……越想，心绪反而越乱了呢？

想要和他说话，想要陪伴他，想要他做自己的暗部队长……十年，从暗部成员晋升到队长，三代大人过得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她也想要。

复杂的情绪一股脑被春野樱归结于对优秀忍者的占有欲，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卡卡西……老师。

笔下，一个怒发冲冠的简笔小人逐渐成形，瞪着夸张的星星眼，对着旁边一个画着面罩、带着忍犬标志的火柴人张牙舞爪，旁边还配上她内心咆哮的文字泡：“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画到那几个感叹号时，笔尖不自觉地用力，“嚓”的一声，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细微的声响落在紧绷寂静的考场里，对某些神经高度紧张的考生（尤其是前桌那位音忍）而言，不啻于连串的青蛙呱呱不停地跳进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