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视线滑过祢春黑色的衣袍与埋入领口那一小截锁骨,再到她撑在膝上的不羁的胳膊,最后撞上对方深沉如水的黑眸。
是那些看不见的丝丝缕缕的魔气改变了祢春。
祢春但笑不语,嘴角的幅度微不可查。
太强的长相配上魔气,导致她看谁都在挑衅。
明明没有上扬眉眼,但还是张狂,没有坐姿不雅,但还是邪里邪气,比那些魔界中的魔修高出不知几个层次。
那些魔修放任自己,所以会显蛮横,但祢春巧妙地压着,慢慢从内往外一点点变化,细致到连她自己都未发觉。
霍邈脑中想了很多,最后定格在一本书上。
这几日她读了一本秘籍,杜撰书本的人详细记载自己身为普通人类的爱人被妖咬伤异化后翻天覆地的表现。
她看了一眼祢春,只一秒就否定了翻天覆地这个评价。
魔气只是帮她放大了她情绪里的某几面,让她外观更强大漠然,实际上,祢春还是会像猫科动物一样随时随地炸毛,不遗余力地气人,或者费劲脑筋怎么反咬她一口,根本哪里就没变。
祢春眨了眨眼睛:“我打妖神,你不许跟着。”
霍邈看她一眼,未发言。
祢春闭上眼睛。
这该死的她竟然看懂了霍邈的微表情。
她那意思就是,自己说的话屁用没有。
“你不用后悔为何要告诉我,以你的性格,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你要去干什么。”
祢春胡乱地点点头,也不说话,躺尸一般瘫在椅子里。
“你这小身板还没进妖界呢就死翘翘了。”她道。
“小心我立马揭发你。”霍邈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狞笑着说。
祢春假装自己怕了,换了个位置直接坐霍邈身边,见霍邈臭不要脸地拍了拍腿,她一巴掌劈上去,直劈得霍邈额头青筋蹦起才满意地撤手。
谁料下一秒,霍邈直接把她薅自己怀里。
祢春倒不是特别反感这姿势,直接顺着就坐过去了。
她撑起手肘搭在霍邈肩膀上,扶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这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在告别。”霍邈意味不明地说。
“没有,就纯爱看。”祢春动动嘴皮子。
她坐了没一会儿就不舒服了,想起身结果被按的死死的。
霍邈固定住她的腿,给足她平衡感,让她的后腰卡住桌子,没让她倒下去。
祢春的手腕被攥住,感觉自己走在独木桥上。
幸亏脚还能沾地,不然太羞耻了,她早就对着霍邈一拳揍上去了。
以她们的体格和力度,这么闹下去桌子根本承担不起这重量,果然当着她们的面哐当塌了。
祢春往后瞥了一眼,再瞅一眼自己的姿势,莫名心虚。
这桌子像被她们给玩塌了。
两人默然片刻,老实收拾桌子去了。
“再说一遍别来烦我,听见没?”祢春待不下去,想溜。
霍邈点头。
祢春走到门槛,又扭头看她:“鬼信你的话。”
“我没说话。”霍邈摸了摸她的脑门和耳垂,像在会诊。
“……”
“你这反应就不正常……”祢春拍开她的手。
霍邈:“反正认定了我一定会随你进妖界,那就……”
祢春见她话不说完整,替她急:“一个字俩字往外蹦,赶点的。”
“那就认定吧。”
祢春:“啧。”
她青着个脸别开头,过了一会儿又扭回来道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妖王就妖王,它叫自己妖神干什么?”
转变话题这么快,霍邈和祢春待在一起对此习以为常。
祢春时常脑子天南地北,想着这个说着那个。
“妖神能力强大恐怖,可呼风召雨,犹如神仙,远超于历届所有,听闻冠若美玉,故得妖神而非妖王。”
“垃圾。”祢春毫不留情来一句,琢磨霍邈说妖神“冠若美玉”的语气,有点不乐意:“哪好看了?你见过?”
霍邈扬起嘴角:“不好看,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