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齐步向用来存放宝物的圆盘走去,绕着它走了几圈。
祢春已将此物模样深深刻入眼底,但奈何一丝端倪都看不出,她伸手抚平皱着的眉,冲霍邈抬了抬下巴。
她性子急,但眼下之景带来的震感太大,这种情况下便还能笑着说话:“怎么办?”
霍邈两根手指抵在她嘴角旁,按住:“天庭的人没理由做这些。”
“你这么说小心挨打,那些仙们可不愿意听到你说他们是人。”祢春张嘴叼住这碍事的指腹,含糊不清道:“太有意思了吧?照你这么说,除了保有仙气的试炼者们还能有外人上来。”
霍邈任由她咬:“猜测而已,就当……”
“就怎么了?”见霍邈不吭声,祢春好奇歪过头,可没等她看清霍邈的脸色,后者忽然闪身出去,凝聚灵力为剑对着阶梯某处大面积地打出去,顺便还附加了一层束缚冰笼。
完成这些只在一息间,旁人或许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了,但祢春却是真真切切全看清了。
也看到了霍邈先一步发现的第三个人。
祢春已为堕魔,衣服自然不好好穿,眼下她因为这个人惊愕万分导致大半外衫垂挂腰间,单薄纸片般的身影摇摇欲坠,眼下乌青又添了几分墨。
她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到这“第三个人”另一侧,和霍邈一前一后夹击此人。
这人老练狠毒,被突然包围竟是愣都未愣,像是要同归于尽一般将全身魔气尽数排出,顿时周遭一片昏暗,带有毒性的魔气形成几股四下冲撞,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霍邈边躲边走,对人伸手一抓,眼见就要逮住它,可后者却忽然朝祢春逼去,手上尽是杀招,那是顷刻就能将人毙命的!
霍邈猝然停下脚步,淡了杀气。
祢春见它故意离自己这么近,倒也未一头热地就冲上去,而是灵敏闪回霍邈身旁,走前偷偷下了个追踪咒。
可动作如此之快依旧让对方跑掉了。
甚至连长相都未看清,印象中只有对方周遭两股矛盾的仙气与魔气和一顶足以将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大兜帽。
一点可寻踪迹也未留下,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祢春在那人停留过的地方仔细摸查一番,知道对方资历颇深。能把自己的灵隐藏的如此完美,她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人。
“丢掉的东西应该就是它拿的。”祢春叉着腰走回霍邈身边。
霍邈沉吟不语,片刻后扭头望了一眼阶梯:“此人实力在你我二人之上。”
祢春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霍邈的背:“我们现在要是立马通知天庭,以那群老东西的作风,不闹的天下人尽皆知不可能,那人知道了说不定立马现身来取了我们的狗头,我们谁也不说急死的又是我们,然后咱俩现在已经有了宝物丢失的嫌疑。”
霍邈:“干脆一起做鬼?”
“这个提议好。”祢春低头想摸呈放宝物的金灿圆盘,但怕这一摸身上的嫌疑点更多了,于是讪讪收手了。
“她没和我交手,一心逃跑,看来是真吓着了。”霍邈一把握住她乱动的手腕。
有一点她未说。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在她欲使出杀招时,那人竟然反手去伤祢春,或许是祢春的堕魔身份带来的威胁不大,但还是太巧了。
“那就不是在故意恶心我们,是真的来偷东西没想到我们后一脚就跟上了。”祢春偶尔很享受被霍邈这样粗暴对待,默默咽了口唾沫。
霍邈的力道越来越紧,她箍得祢春手腕那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嫩肉越来越红,到最后呈现血色才撒开手。
“你什么意思!?”祢春大跳离开,指责她。她印象中的霍邈才不舍得这么对她。
“一个教训。”霍邈和她擦身而过,又突然站定不动,这样维持几秒后她才一手捏住祢春后衣领子,轻柔到祢春浑然不觉。
“呜?”祢春迷茫了一刻,扭过头看霍邈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一开始突然挡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前面,把路封死,就不怕它对你动手,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能有反击的能力?”
霍邈说到一半,忽然抬手懊恼道:“不,你能反击,我应该这样说,如果对方下了杀招,你能确保那千分之一秒内自己能安然无恙地躲开或全然承下?”
“我以为什么,就这点事……”祢春被这么一训头脑有些发热:“那不是有你吗,你是我的保障,只要有你,我就敢做这些事,你也别太大惊小怪了,你刚才把我说的像个废物草包,但你别忘了我在废之前是谁。”
祢春可忘不了,她挡住那人时,那一瞬间霍邈的眼神有多雪亮冰凉,不经意看一眼就要被冻个半死。
霍邈一怔,带着人往阶梯下走,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差的像吃了苍蝇,阴阴沉沉。
“你下了追踪咒?”霍邈环视周围一圈,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笑着问话。
祢春抬头便撞上霍邈眼底那汪澄澈的笑意,眨了眨眼:“啊……是。”
“被甩掉了。”霍邈抬手摸了摸悬浮镜框。
“我下的,我了解的情况比你多些,你知道吗,那人竟然一秒摆脱。”祢春逼近霍邈,两人挨得很近,呼吸缠绵交错:“它就好像一定会知道我这么做,甚至卡在哪个时机都猜到了。”
霍邈的镜片起了雾,隔着这层水汽,看不透她的眼神:“或许换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会想到去下追踪咒,但是每个人的应用熟练程度不一,下咒的范围时机各自不同,它能瞬间摆脱,没让自己沾上一丝你的灵……是相当了解你。”
祢春勾起嘴角:“有意思,这般了解我,看来你有对手了?”
霍邈一把拽下悬浮眼镜,冷冰冰地瞥她一眼。
祢春捧腹大笑,一边去追人一边大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