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实验品似乎是被提走,或死去,或送到更高级别的研究所。
再往前走,能听见“哗啦哗啦”锁链的声音,细细碎碎,被锁的人像是没什么力气。
寻着声音而去,众人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玻璃房前。
锁链足足有小臂粗,被锁住的只有一个人。
或许也不足以被称为一个人,只是一个“怪物”。
他头发散乱,垂下来遮住了脸。右边本该是手的地方,连接着的是一只兽足。双腿无力垂下,俨然已经被挑断了筋骨。
李嵘不敢置信地向前,颤抖着拨开“怪物”的头发。
是杨桐。
李嵘双目通红,手臂青筋暴起,低声一喝,猛地劈开锁链。
杨桐被锁链断开的声音吓住,发出悲泣,全身缩成一团,拖着腿哆哆嗦嗦地往后爬。
李嵘小心翼翼地向前抱住杨桐,低声安慰着。
钟离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冷意。
这样惨绝人寰的试验,就连当年的魔神之战也未出现过,怪不得世界会崩坏到如此地步。
钟离看向一旁的实验数据,看似随意翻看了几页,出声提醒道:“李先生,我们时间紧迫。”
李嵘这才收敛了情绪,叫人把杨桐好生安顿,又带着人去整理一旁的资料。
感受到岩元素传回的信息,情况已经稳定。钟离转身道:“李先生,此间事已完成,我先离去了。”
第二日,整个城市翻了天。
神华宫被毁了个干净,原本巍峨的宫殿处,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和血腥味道。
不仅如此,在报童和各个媒体报道上,都传递着一种说法。
神华宫背地里做的,都是些惨无人道,不顾人伦的人体实验。昨夜是义士出手,揭露神华宫的阴谋,将神华宫驱逐出城,重建秩序。
若仅是报道,确实不可信。
但随报道流传出的,是证据——神华宫的秘密实验记录,执事人员的证词。
无不证明着真实性。
这时,人们开始争论。
有人说:“神华宫每隔五年就召集幼童去做什么天资测试,说天资聪颖者能留任。但我的侄子去后就再也没回来,送去的信件也没有回信。”
也有人说:“因为神华宫我们才能过上如今的日子,就为这些来路不明的证据,我们就要背弃他吗!”
如此众说纷纭。
有些人开始恐惧神华宫总部的报复,连夜拖家带口离开。
也有不少人同样知道神华宫的勾当,秘密前来,想要加入杨桐的组织。
但无论如何,日子都在继续过下去。
神华宫的废墟,在飞快地重建。新的建筑,被称为——“自由联盟”。
在行动完成的次日,杨桐的顶头上司,朝钟离发来了请帖。
午后下了细雨。
钟离撑着伞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侍者领着钟离来到预定的厢房,推开门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坐在钟离对面的,是位身形纤长,容色清冷的女子。
秦玉率先朝钟离恭敬道:“在下秦玉,久仰先生。”
钟离温和颔首:“今日秦小姐相邀,所谓何事?”
秦玉深吸一口气,道:“昨日之事,万分感谢先生。我知钟离先生不是凡人,不敢奢求先生再次相助,只希望先生不要站在神华宫一方。”
钟离没有回应。
秦玉心头一紧,继续道:“我今日请求僭越,只是神华宫暴虐成性,百姓苦不堪言。只望先生垂怜,让我等有生存之路。”
钟离平静地看着秦玉,转而问道不相干的问题:“不知杨小友如今怎样了?”
秦玉心中着急,但依旧如实回答:“医师已经全力救治,兽臂已经取下,生命体征也已平稳,但要醒来,还是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钟离点了点头,道:“秦小姐不必忧虑,我来此间是为闲游,不会站在任何一方。”
秦玉心中一松,但难免失落。
钟离先生这般人物,确实不该奢求。
但钟离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我粗察贵方理念,觉十分投缘。日后若有困难,我会相助。”
秦玉面上浮现笑容,真诚感谢道:“钟离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又过几月,神华宫总部下达命令——正式与“自由联盟”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