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嵘摇了摇头。

房间内一片沉默。

要救兰江城，很可能会搭上更多的人。但若不救，岂不是无情。

对于相救与否，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称。只是这种时候，这把称，或多或少地会有所偏向。

秦玉面色苍白，身形晃了晃，但终于是撑住了，道：“陆署长，您行医多年，觉得这病可有救？”

陆署长缓缓摇头，道：“没有实地见过病患，我难以下定论，只是听描述，可能由口鼻气体传播。只是这病来势汹汹，只三五日便可要人性命，实在前所未见。”

秦玉又沉默片刻，盯着手中的急报，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戳出一个洞来。

最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道：“封城，还是不封，我们投票决定。”

没有人提出异议。

气氛很沉闷，阳光透窗户，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黑影，像一柄悬在众人头上的利剑。

文官在记录着票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结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十五人赞成，十五人反对，七人弃权。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玉，钟离以及其他三位拥有一票否决权的人。

秦玉毫无疑问投了赞成，而两位元帅投了反对。

只剩下钟离，和最后一位瘦小的，须发皆白的老者。

文官收集了两人的意见，高声道：“两票，赞成。”

利剑落了下来，像是死刑犯终于被执行了一般。但众人诡异地松了口气。

秦玉环视所有人，下了决断，道：“封城。然后，做两件事。”

“第一，在兰江城，所有人员只进不出，日常生活所需药品，由专门人员送入。医官做好防护，进入城区治疗患者，每日治疗完成后查验自己是否染病。治疗所需的药材，陆署长列单上交，由联盟统一购买送入。”

“第二，病死居民的尸体，统一收集焚烧。病人尸体上携带大量疫毒，若是随意丢弃或掩埋，只能让情况更坏。”

兰江城没有火葬的传统，更多的百姓都崇尚死者要“入土为安”。

命令下达后，有人忍不住问道：“秦首席……若是百姓抵抗，我们该怎么办？”

秦玉眸光坚定，说出的话却不容抗拒，道：“先派专人宣传我们这样做的原因，若依旧抵抗者，按律法处置。”

“好，会议结束。现在所有人，行动。”

众人不再说话，纷纷站起身，鱼贯而出。

只有钟离没有离开。

秦玉面色还是很苍白，看着钟离，询问道：“钟离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钟离道：“你做的很好。”

秦玉看上去有点疑惑，不知道钟离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但被他这么一夸，心里浮起莫名的荣幸与安心。

钟离继续道：“兰江城地处边界，地势平坦，气候干燥，且近些年都没有发生大型的自然灾害。这样的环境很难滋生疫病……”

钟离没有明说。

秦玉不敢置信，忐忑问道：“您的意思是，神华宫？”

钟离没有回答。

秦玉已经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嘴唇血色尽失，道：“您是说，这场疫病是神华宫有意为之？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做，这是数万条人命！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但百姓是无辜的！”

钟离看着秦玉，面容沉静，继续说道：“秦小姐，自由联盟与神华宫势如水火，边界防御森严，若是派人潜入投毒，我觉不大可能。”

“所以我更倾向于，自由联盟内有内鬼。”

秦玉几乎要站不住，还是不敢相信道，看向钟离，声音像是从胸腔内硬挤出来的，迫切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钟离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钟离感应着岩元素给自己的反馈，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个黑色蒙面人影，显然不能说实话，于是卖了个关子，道：“我有我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