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可,她的名字。
而玛丽知道她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随随便便一句魔法就能解释的现象了。
是魔法世界离不开的预言?玛丽知道她几年后会占据这具身体,所以提前预谋来吓她这个异界来客一跳?
别傻了吧。
换成生长在红旗下的江意可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不要,把自己的身体拱手让人。
她会抗争到底。
没道理地位、力量、容貌样样都有了的玛丽反而温良恭俭让起来。
……玛丽真的消失了吗?
江意可拿出盒子里最显眼的黝黑匕首。
这不是她的身体,她玩弄这武器,手指是如此的灵活。从触碰到刀兵起,她的大脑就从没响过“危险”“远离”的警铃。
玩它们就跟江意可转笔似的。
但它们可不是笔,这具身体也不属于她。
“血牙可不是拿来玩的,小玛丽!”
这老头眼睛闭着却什么都看得见。
江意可挪开胸上的刀尖。
她就算把自己捅死,也不一定能回到原本的生活。
她知道。
匕首丢回原来的位置。
“喏,身份激活。”
那一堆零散的小东西,江意可也分不清哪个是星卡,她干脆把整个盒子都送到卡卡斯的怀里,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眼盲老人而担忧他业务能力不行。
“玛丽啊玛丽,脾气越来越坏咯。”
卡卡斯对她这一无赖行为摇头表示,但上身还是抬了起来,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张薄片。江意可看到,随着明暗光线的交替,上面闪烁着橙黄的流光。
“道格,杰瑞西亚,璐是吗?你想好了,参加这次的神圣远征?”
没见到纸笔,星卡只是在虚空中一划,卡卡斯就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不是,这小铁皮又不是身份证,什么都没有呢,个人信息这就暴露了?
“不然我来这里干嘛?”
江意可一个反问将这话应付过去。
什么神圣远征?不应该叫勇者试炼吗?
“既然决定好了,就去做吧。不过,我想离开之前,你应该和你的母亲好好谈谈。”
你是指让一个芯子换了的女儿去和她位高权重的老母亲来一场母女间的真诚对话?
饶了她吧!她还想看看这个世界呢!
“神圣远征可不是离家出走的护盾啊。”
从安娜到里昂索,再到这个卡卡斯,似乎每个认识玛丽的人都认为玛丽和她的老妈正处在母女感情危机中。
妈妈……
有这么糟糕吗?
——又是一起吾儿叛逆伤我心。
至于江意可为什么会这么想?嘻嘻,反正玛丽的妈妈又不是她妈妈,她已经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了!
江意可不知道自己脸上露出怎样的痴笑,也不知道卡卡斯叫她过去会给她来一刀。
她原以为是叫她去接盒子,手一伸,盒子没到手,小臂倒是开花了。细长的一条,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攻击来得猝不及防。
顾不上这伤口了,她左腿一蹬,去踢躺椅。这样距离有了,老东西要是身体不好,从椅子上掉下来说不定就万事大吉了呢?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老头不仅没从椅子上掉下来,甚至还把匕首插在江意可受伤的手臂上。
好吧,事实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的腿都还没踢过去。
这是老头该有的身手?这是魔法师该有的身手?卡卡斯,你不会是披着老头皮的近战法师吧?
“小玛丽啊,别瞪我了,再瞪伤口就愈合了。”
他闭着眼说这话时不知道良心痛不痛,反正江意可的手是很……
诶?不痛?
视线下移,江意可刚好看到什么叫“再晚一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那么长的伤口,那么多的血,插得那么深的刀……它们都去哪了?苍白的手臂上如今只有一点血痕,而且越来越小。江意可对着光源举起手,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看不见一点瑕疵。
要不是血腥味还没散,江意可都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又是魔法。
或许从满屋的灰尘开始,她就走进了魔法的圈套。
这老头,是在教她。
但坏得很,不明说,只是扔来一个又一个的雷故意吓她。
魔法,魔法……无论怎样,她现在是魔法师了,那么就应该用魔法师的视角看此间的事物。
没用眼睛,魔力因子到的是她的手臂。
这次她感受到了,那里沉睡着一个凶物。
青筋一跳,这是它对寄主的回应。
‘……饿……血……’
这是催促。
所以她刚才流的血是白流的吗?
‘饿……呸……饿……呸……’
好吧,好像很嫌弃的样子,似乎都吐回来了。
江意可也有点嫌弃。
吃了就吃了,别吐啊!
“总算像点样子了,”卡卡斯点头,“来,玛丽啊,过来扶我一把,有客人来了。”
一听“过来”,江意可下意识就往后退。当然,这次退后还从人手上抢走了盒子。
这不是应激,这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再说,她办完事就要跑去那什么索菲亚旅馆取东西,哪里有时间陪他见什么客人啊?
不过她还是要问上一句的:“是谁啊,还让我们的会长大人亲自见。”
卡卡斯呵呵一笑:“也是个好孩子啊。”
“但孩子大了,都想离家……你们啊,说不定会有许多话可说呢!可惜就是每次都碰不上面。今天真是月神显灵,既然来了,玛丽啊,就跟我下去见见米哈吧!”
这是给她介绍对象呐?
江意可悄悄往后挪。
确定了,这个卡卡斯就是个老头,闲的没事干了。
等挪到楼梯口,脚真真实实踩在楼梯而不是什么熟悉的地板上,江意可三步作一步,直接从楼梯上跳下去,生怕又从哪个角落冒出魔法的小把戏。
“下次有空再来看您!再会啦,会长!”
人还在跑,声音飘得很远。
“噔噔噔——”
但是应该消失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
下楼的人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