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很好,如果没有约架,江意可完全可以幸福地赖在床上,伴着雨天的白噪音恶补昨晚失去的睡眠。
但不行。
她今天不仅要打架,还要打出水平,打出风采。
起大早是必须的,因为要从头到尾把库泊之星打扮得光鲜亮丽;吃得少是必须的,因为再闪耀的人在生理需求这方面也不会显得光芒四射;上场快是必须的,因为玫瑰堡未来继承人走的就是亲民路线……
于是在方方面面的加持下,道格见到的邪恶女人一点都不邪恶了,反而全身上下充满一股冷倦的气息,眼下的青黑搭配白色的法袍,很有强大法师的那种厌世感。
厌倦世俗却又喜好奢侈。
雨中没有阳光照射,布料上的金线也能闪闪发光。
道格知道这是经过特殊处理具备防水功能的服装,他身上穿戴的衬衫和皮甲也有这项作用,不过侧重防御。
而魔法师的法师袍一般会附带魔力亲和性以及加强魔抗。
作为一地之主的孩子,玛丽完全有可能穿上品质最好的魔法套装,这对道格来说无疑加强了战斗的难度。不过很奇怪,他以为决斗场不会露天呢,即使有服装防护,潮湿的环境也很影响法师的发挥,谁叫战士就是比法师皮糙肉厚呢?
虽然他也没有厚到哪里去。
道格脱去他的斗篷,一向蓬松的金发很快就蔫了下来,好在他早就在额头上戴好了发箍,除去发尾落下的水珠会打湿眉毛,雨水对他的影响几近于无。
江意可没有戴上袍子自带的兜帽,她不怕淋雨,再说戴上了也会在打来打去的时候落下,她就干脆不戴了,反正被抹了特殊药水的头发泡了水也不会变形,每根头发丝都形状完美。
她们这两个决斗的都上场了,场外观看此次挑战的群众当然也到齐了。
三十名贵族,五百名平民,再加上其他国家及城邦的代表——江意可也是今天才知道除了西达那家伙的格拉莫尔,库泊竟然还有其他国家的使者存在!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领主毫无疑问坐在观众席的最高处,巨大的高背王座隐在重叠的紫色轻纱下,来自玫瑰堡的侍从拥护在侧,江意可认识的玫瑰堡人都在那里面了,叫她起床陪她准备送她上场的安娜离开广场后就上了高台。
而玫瑰堡下,贵族之上,除开各地使者,还有两方势力的加入——冒险家协会和神圣教会。
冒险家协会能来,江意可不意外,但那个神圣教会是什么组织?在位置上比冒险家协会更接近玫瑰堡。
江意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这种场合的位置是变相的地位之争。不过这里的人好像都信仰月神吧,教会势力大也不是什么很令人惊讶的事。
尽管教会压过冒险家协会一头,费尔伍德的最高统治者还是只有一位。当决斗由尊贵且崇高的领主发起,那么两位勇士的开战自然要向尊贵且崇高的领主请示。
江意可和道格一同朝高台的方向跪下,右手按在心口,宣誓恪守正直磊落的勇士精神,不退缩,不胆怯,不避战,为这片希尔瓦利亚之南最后的平原之主献上全部的力量。
被宣誓的领主无须开口,玫瑰堡第一总管代其发言:“大地肯定你们的斗志。”
教会代表声音柔和:“神明接受你们的献礼。”
协会会长眨眨眼:“勇气是人类的赞歌,战斗吧,年轻人。”
你怎么不按格式说话?
江意可低下头。
在礼炮的轰鸣下,彩带湿答答地挂了两个勇士一身。
“呜——”
号角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鼓点,江意可总算知道广场中央的那个形同玻璃罩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了……这是谁叫来的乐队!
叮咚一声,三角铁被银棒轻轻一敲,说不上是谁更快,当江意可听到声音后细长的剑身便划破她耳侧的空气。好家伙,先下手为强?
可惜她躲得更快!
身体交错之际,少年湿漉漉的脸在剑下一片阴寒:“你没有武器吗?”
“你觉得我需要武器吗?”江意可在笑他,刻板印象里法师是怎么嘲笑剑士的,她就是怎么笑的。
果然效果很好,道格都不跟她说垃圾话了,一门心思就是要砍她。
法师和战士近身作战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大家想看的也不是这种,江意可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送上去给道格捅几刀……估算着法师袍的增幅功能差不多报废了,江意可退下,大喊一声:“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乐声随着她的呐喊变得激昂,其中又有几声呜咽,不知是送给注定会被打败的她还是眼下形势不好的道格。
“别紧张……”
江意可的安慰是真的,可突然变调的号角真的很刺耳,她嘴唇一抖,迅速飞出三个字:“缴械术。”
道格瞪大眼。
江意可也瞪大眼。
——天塌了!她不是要说这个的!
理所当然,以江意可现在的魔力储备,把长剑击飞不费一点力气。
现在好了,一个剑士没有剑,准备好和魔法师展开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