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看那个人。”
“看着好吓人啊。”
“那个头发……短发?莫不是哪处流窜的异域蛮人?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发型。”
“蓄发才是常理,这人未免过于伤风败俗。”
“等等,穿的好像是上古的衣服?”
“莫不是某种祭祀?而且那发色看起来……暗红色的,难道是赤司家嫡系的人?”
“难道和那位大人有什么关系?”
被人窃窃私语议论的人对这些指指点点全然无视,他上身粗麻织就的窄袖短衣,下身同色宽松长裤,就这么赤着脚走在泥泞的地上却不沾染丝毫泥污。暗红色短发只寸许长度,如刺猬般根根竖起,双眸是与发色相同的烈焰余烬的颜色。宽肩窄腰步履却并不笨重,气势凶猛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他经过的地方人群纷纷避开,硬生生在拥挤的街道给他让出一大片地方。
这人并不在意,浓眉蹙起,无视周围嘈杂的声音,偶尔停下脚步闭上双目,像是感受什么。不过片刻,复又径自大步向前,最终停留在赤司府邸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说罢,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叩响大门。
恢弘沉肃的整块桧木拼接而成的大门在他的力道下簌簌作响,竟然透出几分摇摇欲坠的颓势。
很快门的那边传来了动静。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吱呀,大门向内缓缓被拉开。实渕玲央站在门后,一身素白长衣衫更衬得面容清俊,他隐晦地上下打量面前陌生的不速之客,心道眼前这人气势看似不凡,但就敲门那几下而言未免太过鲁莽粗野。尽管心中不满,面上依然维持平和的笑意,微微额首,语气温润而客气:“这位客人看起来格外眼生,可否告知名讳,所来何事,以便在下入内通告。”
“ふゆ在这里。”来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好像久不开口,沙哑粗粝,但那几个字节某种古老的字节,仿佛那声音是震在灵魂上似的,从灵魂深处不自禁颤抖。
实渕玲央微微一愣,以为听错了:“温泉?这里是赤司府邸。”
“这里有ふゆ的气息。”来人固执地重复,眉头皱得更紧,凌厉的眉眼愈发显得凶悍。
“还请离开吧。”实渕玲央无意与他过多纠缠,然而不管他多用力,门板始终纹丝不动,反倒在对方的力道下向后踉跄着倒退几步。那人侧身越过他,径自向内里闯入。
实渕玲央彻底冷下脸,厉声喝道:“站住!”
他快步追上前去,抬手按向对方右肩,那人身子一侧肩膀一矮反手抓住实渕玲央的手腕,两人瞬息交手数招,最后短促地对了一拳后,各自借力后退,重新形成对峙的局面。
院中那棵樱花树被二人激起的劲风波及,枝丫晃动,花瓣簌簌落了一地。实渕玲央胸口微微起伏,喘息比方才重了几分。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立刻离开!”实渕玲央压着嗓子,后槽牙咬紧,暗自腹诽,这人交流起来未免太过困难了。而且这隐隐的压制感是怎么回事,对方全身祟气缠绕,分明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妖怪。为什么自己下意识没有对抗的念头?实渕玲央将左手背于身后,掌心悄然蓄力,不能再那么拖下去了,眼下赤司家不适宜引来关注,而现在已经闹出太多动静了。
“我感受得到。”来人却仿佛完全没有被威胁到,逼近了一步,又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略微思索后开口,“我感受得到!交出来!とう在这里!”
在这里战斗?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实渕玲央简直被气笑了,他猛地高高跃起,同时左手蓄力完毕瞬间凝聚成灵力长弓,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灵力凝成的箭矢破空而出,裹挟着尖锐的呼啸直取对方咽喉。
那人同步腾空跃起,半空中一脚精准蹬碎箭矢。他势头不减,腾空的高度竟比实渕玲央还高上几分,宽大身形投下的黑影笼罩住实渕玲央,他抬手一掌拍在弓弦上,实渕玲央手中灵力凝成的长弓应声而碎。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带得实渕玲央直直坠落,双脚落地后又噔噔噔退了好几步,最后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这才勉强卸了力稳住身形。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抬头看向看着稳稳落地、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的来人。牙关咬紧,实渕玲央站起来,双手再次凝结灵力,面色紧绷:“你这家伙!”
“够了。”廊下传来一道声音,“实渕,退下吧。”
“可是小征,这个家伙……”
赤司征十郎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一旁的紫原敦快步走过去撑起实渕玲央,揽住他的肩膀到侧边稍作休息,眉眼间满是担心:“实仔,你没事吧?”
赤司征十郎独自立在廊下,隐在阴影中,一手向前轻抬做出了个礼让的手势,一手拢在袖中紧扣在腰间一个做工粗糙的香囊上,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锐利,语调平和却藏着丝冷意。“这位……贵客。”最后两字在舌尖滚了滚似是在斟酌,“敢问阁下贸然到访,究竟意欲何为?不问青红皂白便大打出手,未免有失礼数。”
“说了是找ふゆ你们又听不懂。这里到处是祂的气息都被浸入味了还说没有。烦死了。”来人不耐地咋舌,“好像祂确实来信说改了名字,叫黑什么什么的,舞台……透明……辅助?”
“黑子哲也。”
“就是这个!”
“是个鬼,小家伙还是幼崽。”
“祂怎么可能是孩子。”
“黑仔是我家的孩子,敢抢就捏爆你。”
“好了,玲央,敦,不得无礼。这位可是传说中的那位火之迦具土神。”
实渕玲央震惊:“神明?用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