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撒丫子地跑了回去。
恒琰满意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白胖的饺子,在红亮喷香的辣油碟里滚了一圈,慢悠悠送入口中。
“凡人的东西,真有那么好吃?”神主酸酸地问道。
“居然也有神主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恒琰边吃,边和神主聊着天。
“我……我都多久没去凡间好好耍过了!我哪儿知道什么味道啊!”神主没好声气地答道。
“那好,下次回九天,我给大人带点儿。” 恒琰被神主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噙着笑,又塞了个裹满红油的饺子。
然而,这份悠闲没能持续多久。三个穿着如同酸菜坛子里拉出来的带着特殊纹样的麻衣,敞着怀,浑身酒气的汉子晃悠着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獐头鼠目的瘦高个,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另外两人也各端一杯
“小白脸!爷几个瞧你顺眼,请你喝杯酒!你帮我们把那桌酒菜给结了!看你出手那么大方,肯定没有问题吧!”
“不用了,谢谢”恒琰客气地回绝道。
“嘿!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让你结账是给你机会!”为首的人“哐当”地一声将酒壶砸在了桌子上,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长凳,喷着酒气嚷道。
“真是扫兴……”恒琰都懒得抬眼看看眼前的三人,慢条斯理地将宝贝陶罐收好,“你们要是真饿,这盘饺子赏你们了。”恒琰转身便朝饭店门口走去。
大堂里原本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食客们见是这有名的泼皮三人组,纷纷放下碗筷,面露惧色地溜走,连掌柜和小二也缩回了高高的柜台后面。
恒琰刚走出两步,肩膀便被两只油腻的手死死摁住。
为首的那个男子不服气地扯了扯本就不太整齐的衣服,又提起酒壶晃荡到了恒琰面前:“小子脾气挺冲啊!”他一边说一边倒上一杯酒。
“可在老子面前,脾气冲可没用,老子说什么,你就得照做!”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那杯酒便朝着恒琰面门狠狠泼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酒水在距离恒琰面颊仅一寸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琉璃墙。“嗤啦”一声轻响,水花四溅,在透明的屏障上荡开一圈炫目的涟漪,随即顺着光滑的“墙面”悉数滑落在地,滴酒未沾其身!
“修……修士?!”三个泼皮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酒醒了大半。
为首的男子惊骇的目光顺着恒琰的脸往下移,终于看清了他腰间那块温润生光的白玉腰牌,声音都变了:“妖宝阁!白玉是什么等级?!”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但横行霸道惯了,男子兀自嘴硬,色厉内荏地吼道:“妖……妖宝阁又怎样!我……我们肆临楼也有仙师坐镇!”
“就是!我们又不是没收拾过你们妖宝阁的人!” 旁边一个小弟也壮着胆子帮腔。
恒琰本已打算离开,闻言脚步一顿,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不知是笑他们的无知还是无畏。他转过身,看着那强装镇定的为首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双腿打颤,却还梗着脖子:“我可是肆临楼的门面!道上兄弟都尊我一声‘狗哥’! 小子,识相的快把身上值钱玩意儿都留下,当买命钱!”
“噗……狗哥?”恒琰彻底被这名字逗乐了,笑声清朗,“难怪狗里狗气的!饿急了谁都敢攀咬是吧?你不会是狗妖吧,我抓你回妖宝阁或许还能换些钱财呢!”
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对方,还煞有介事地嗅了嗅:“啧,不对啊……你身上没妖气,只有一股子狗气。这样说也不对,怕是我那合梁山上的朋友听了,都觉得我在侮辱他们呢。”
“你他娘的说什么?!”狗哥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彻底点燃了怒火,血冲脑门,理智全无!
恒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潭深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劝你们不要动手,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说完,他便再也不理会三人,朝着门口走去。
可这一直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们哪儿能憋住这种气。三人同时暴起,抄起手边的长条板凳,朝着恒琰的后脑勺和背脊,用尽全力狠狠砸下:“呀!”
又是那样的情况,板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层无形屏障之上!预想中的恒琰的痛呼声没有响起,反而响起的是木头爆裂的脆响!三条结实的长凳如同撞上了铜浇铁铸的山壁,瞬间寸寸断裂,木屑纷飞!
更可怕的是,三人砸下去的力量,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成倍地反弹回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飞出去,“轰隆”几声巨响,重重砸在远处的桌椅板凳上,杯盘碗盏碎了一地。两个小弟当场翻着白眼晕死过去,狗哥则蜷缩在碎木堆里,抱着胸口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疼得满地打滚。
恒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无奈地叹了口气:“啧,都说了后果自负,偏不信邪……”他摇摇头,径直走向柜台
他敲了敲柜台面,掌柜和小二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桌椅碗碟的损失,还有那三个混蛋的酒菜钱,算我的。”恒琰语气平静,又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子放在柜台上,“麻烦找人把这三人抬出去,辛苦了。”
掌柜接过金子,又是感激又是忧虑,压低声音提醒:“多谢少侠!只是……少侠今后千万小心!这三条赖皮狗是肆临楼的爪牙,平日里欺行霸市惯了。肆临楼……势力不小,背后真有高人撑腰!得罪他们的人,最后都……唉!”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恒琰闻言,只是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疏离的淡笑:“江湖?那没事儿,我们本就不是一道的。”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人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怜悯般的嘲讽,“你们这些混江湖的……啥时候才能长点脑子?丁宁居然还向往你们……”说完,不再停留,施施然走出了饭店大门。
刚踏出门槛,脑海中神主近乎咆哮的声音便如炸雷般响起:“恒琰,恒琰!你这鳖孙儿不理我!恒琰!”
“在在在,在呢,神主大人!”
“方才那阵吵闹怎么回事?”神主没好声气地问道。
“没事儿,凡间常见的戏码。可能我面善吧……”恒琰云淡风轻地答道,“休息好了,继续手头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