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瑶姬再次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那个……那个传说中有真神坐镇的顶级仙门?!你是他们的弟子?!那你怎么会……被逐出师门了?!”看瑶姬的模样似是脑补了一出大戏了。
“咳咳!”恒琰轻咳两声,继续说道,“别瞎猜。不是弟子,但……确实有关联。”他语气讳莫如深。若让瑶姬知道他就是那尊坐镇的“真神”,怕是能当场吓晕过去。丁宁多次叮嘱过他,神明的身份在这凡界必须藏好。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最终敲定了计划,明日进山,瑶姬和金罴只管“浑水摸鱼”,绝不干涉恒琰行动,必要时甚至可以帮着打掩护。
至于合梁山之后……三人心中都清楚,恒琰与珑晖必有一战,届时他们俩只会躲得远远的,绝不掺和。
酉时的更鼓声传来。瑶姬和金罴谈罢便离去了,恒琰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幽暗的轮廓。
如此一来,栖念幻境……行不通了。珑晖连克制之物都备好了,显然已发现了恒琰不对劲的地方。伪装已无意义。恒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心念一动,一缕难以察觉的神念化身悄无声息地遁出房间,如轻烟般投向合梁山的方向。
翌日,主阁大堂空旷寂静,因为妖宝阁顶尖的几位猎妖师集结,为免混乱,此地早已清场。
恒琰打着大大的哈欠,踩着点,最后一个晃悠着走近五人。他的哈欠声在过分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蝎婆杵着拐杖,扫视众人,嘶哑开口:“人都齐了。合梁山不近,诸位可有能载六人的飞行法器?”
恒琰眯起眼,懒洋洋地摇头:“没有。”见其余五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他补充道,“我习惯御空而行,从不借外物。各走各的呗,也方便。”
恒琰想着,自己若能先到一步,凭本体之力或能更快疏散小妖。那缕化身,终究力有不逮。
可昨天阁主的异常怕是五位都早已察出端倪。除了瑶姬和金罴,其余三人心中怕是各有猜测,都十分关注恒琰。
他对着五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撕破脸?他并不畏惧。只是妖宝阁他仍没有彻底摸清楚,珑晖的来历、真实目的、主阁的确切位置……若能留一丝余地,或能探得更深。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在这时,凌轩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阁主大人吩咐过啦!要我们同进同退,路上正好演练配合!”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雕工极为精巧的木质机关鸟,高高举起,“喏,用我的‘穿云雀’!注入灵力就能变大,灵力越多,载的人越多!”
他几步蹦到恒琰面前,踮着脚将那只栩栩如生的机关鸟递到恒琰眼皮底下,笑容灿烂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哥哥!听说你修为深厚,不如你来试试!”
凌轩两句话下来,句句都透着珑晖的授意和凌轩的刻意。
恒琰心中冷笑,目光落在机关鸟上。这个机关鸟十分灵动,木纹细腻流畅,关节刻画得精巧灵活,羽毛纹路纤毫毕现,连鸟喙都透着灵动,显然出自大师之手。可是没有任何灵器该有的痕迹,应该就是一件凡物。
恒琰双手抱胸,丝毫没有接手的意思:“我不行,等会儿弄坏了,大家可就就真没载具了。”
凌轩却异常坚持,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试试嘛!坏了我还有备用的!我自己雕了好多呢!” 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恒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机关鸟竟是这小鬼自己雕的?这份手艺,倒让他生出了几分真心的佩服。
见凌轩如此执着,再推拒反而显得心虚。恒琰咂了咂嘴,无奈地伸出手指,极其轻缓地点向机关鸟的背部,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在指尖一闪而逝。
“嘭——!!!”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
尽管恒琰早有预料,但其余五人却是猝不及防!
就在那缕神力触及木鸟的瞬间,那精巧的机关鸟连变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由内而外地炸裂开来!刺目的金光一闪即逝,无数细碎的木碎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猛地向四面八方爆射!
瑶姬惊呼一声,红袖瞬间掩面;金罴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瑶姬挡在身后;蛇老蝎婆拐杖顿地,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泛起护体灵光;而凌轩,整个人完全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碎块儿簌簌落地的声音。
“恒琰大哥!你这……你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这个只用轻轻注入灵力就行。”凌轩略显哀怨道。虽然确有替补,但是这个是他最顺手的一个。他只是想试试恒琰,没想到真的会坏。
恒琰摊开手掌,看了看其上游走的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神力,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不是力道问题,我的力量就是这样。凡俗之物,承受不住。”
“什……什么?!凡俗?!”凌轩瞬间炸毛了,小脸涨得通红,指着恒琰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竟然说我的穿云雀是凡俗?!这只已经跟了我七年三个月!它……”
“就是很普通,这个机关鸟确实很精致。可再精致也是件凡物,若是灵宝或许可以一试。”恒琰轻描淡写道,完全没理会如今已经气得跳脚的凌轩。
“你……”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他作势就要扑上去理论。
“好啦好啦!”瑶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你这孩子……之前可是你说的,坏了你有备用的。现在真坏了还闹脾气……小孩就是小孩儿……”瑶姬叹了口气,“我的灵力支撑六个人应该勉强够用。先出去,找个宽敞地方把备用的鸟儿放出来。”
她拉着兀自气鼓鼓的凌轩,率先朝大门走去。金罴沉默跟上。蛇老蝎婆对视一眼,浑浊的眼中疑虑更深,也杵着拐杖缓缓跟上。
恒琰落在最后,看着凌轩愤怒又委屈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木屑残骸,陷入一阵沉默,也跟着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