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并指如剑，在空中随意一捻，以“引灵”之术，从空中凝出两缕精纯的天地灵气，朝着两人弹射而去：“都这把岁数了，还拼什么命啊！你们从妖宝阁赚的钱也够你们颐养天年了吧!”

噗！噗！

两声轻响，那两缕灵力正中二老丹田。二老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他们体内的妖丹被击碎，失去了所有力量。

就在这时，恒琰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他下意识身形一晃，轻巧地后撤两步脱开。

这才看见凌轩正挣扎着从那个人形土坑里爬出来，浑身沾满泥污，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的偏执与疯狂却丝毫未减。

恒琰夸张地捂住嘴，惊叹道：“还能爬起来！？韧性不错啊！小子，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谁……要……你的欣赏！” 凌轩半跪在地，猛地抬头，朝着恒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最后一个“赏”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使空气扭曲的声波，悍然击出！

嗡——！！！

恒琰被这突如其来的音爆震得后退半步，耳朵里一阵嗡鸣。他揉了揉耳朵，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戏谑表情：“噢哟！新鲜！”

这足以让寻常妖怪七窍流血的吼声，竟只让恒琰略有耳鸣！凌轩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只见恒琰脚步一跨，身影瞬移般出现在凌轩身侧，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他的一只手腕。不等凌轩反应，下一步踏出，两人已出现在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旁。恒琰将凌轩的手腕狠狠按在粗糙的树干上，巨大的力量让其无法挣脱，整个人几乎被吊挂起来。

“听我一句劝。”恒琰凑近了些，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凌轩的双眼，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自毁妖丹，斩断这孽缘。以你的天赋，我引荐你入风灵月影宗。正经修行，前途不可限量，远比你现在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强。”

“谁要修行？！我只要杀妖！杀光所有的妖！”凌轩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另一只完好的利爪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抓向恒琰的面门！

恒琰为了避开这搏命一击，只得松开了钳制，后撤一步。

凌轩落回地面，如同受伤的困兽般四肢着地，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妖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疯狂暴涨！雪白的兽毛疯狂地从他背部蔓延开来，将衣物撑破，变成一片片碎布，飘落在地。他的瞳孔缩成了冰冷的竖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你什么都不懂！我只要杀妖！谁稀罕做什么狗屁修士？！”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从尖利的牙齿间飞溅出来。

话音刚落，凌轩的身影骤然模糊，似是融入了周围的风中！几乎瞬间就攻至恒琰面前！右爪虚晃一招直取左路，真正的杀招却是紧随其后的左爪，带着撕裂一切的疾风，掏向恒琰的太阳穴！

恒琰只是微微偏头，那凌厉的爪风贴着他的鬓角划过。一击落空，凌轩腰腹发力，右腿势大力沉地扫向恒琰的头颅！

恒琰不慌不忙，抬起左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恒琰身形纹丝不动。凌轩借力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左手五指成爪，居高临下朝着恒琰的天灵盖狠狠拍落！

恒琰右手快如闪电，向上格挡，精准地架住了这一击。凌轩这才借力一个灵巧的后空翻，落回远处。

这一套组合攻击如行云流水，狠辣刁钻，长时间的滞空攻击已非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凌轩低低地伏下身，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早已浸透全身，脸蛋边缘的绒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显然已逼近极限。

恒琰眼中的欣赏之色越发浓烈，开口道：“我知道，是那只闯入你家，害你失去一切的妖，对吧？”他的语气变得平和，“告诉我它是谁，在哪里。我帮你报仇。恩怨了结，执念消散，你便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如何？”

凌轩猛地一怔，仿佛被这句话刺痛了最深处的伤疤。随即，他脸上的厌恶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周身沸腾的妖气几乎凝成了血红的实质！他再次张开嘴，发出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咆哮！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

这一次的声波攻击，威力远超之前！恒琰只觉得头脑嗡鸣，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线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模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去。

凌轩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猛扑而起，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直拍恒琰毫无防备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恒琰清醒了过来，快速后撤！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缕被凌厉爪风切断的黑色发丝，缓缓飘落在地。

“值得表扬！”恒琰看着那几缕断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真心实意地鼓起掌来。

恒琰突然想起了丁宁，还有那只杀死他爷爷地蛇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摩挲着下巴，缓缓说道：“其实，以你如今借助妖丹获得的实力，放眼当今凡世，能与你匹敌的妖物，恐怕屈指可数。你就从未想过……亲自去报仇吗？还是说……”

“少废话！”凌轩像是被彻底激怒，也可能是想阻止恒琰继续说下去，他再次闪身强攻而来，双爪交错，带着呼啸的风压全力拍下！

恒琰举臂格挡。

轰！

巨大的力量让地面微微一震。凌轩借力向前翻滚，那根肌肉虬结的豹尾，此刻裹挟着妖力化成的疾风龙卷，如一根钢铁巨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抽向恒琰！

这一次，恒琰没有再用身体硬抗。神念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三丈之外，完美地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恒琰站在原地，看着因脱力而剧烈喘息的凌轩。他皱了皱眉，如同看到当初抱着爷爷尸体痛哭的丁宁那般。他本就不想动用全力，更无意将凌轩置于死地……

旋即，他又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了不起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是恐惧，对吗？并非无力复仇，而是不敢。那只妖在你心里烙下的恐惧，远比它的实力更强大。你早已拥有复仇的力量，却只敢将这份恨意倾泻在别的妖身上，用它们的哀嚎满足你心中的愤怒，麻痹你心中的恐惧。”

恒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凌轩，你如今这副样子，与你仇恨的那只妖，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