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恒琰自一片混沌中艰难地苏醒，他的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无力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哟！醒了！？”

恒琰循声望去，这才看见身前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虽看不真切，但那令人生厌的声音还是让他一下子认出了来人。

“珑晖……”恒琰的声音沙哑虚弱。

“你这觉可睡得久呢，一觉睡了一年有余”珑晖的语气带着戏谑。

“一年有余……”恒琰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胸口那根诡异的木锥上，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神力正被其源源不断地抽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感觉不熟悉吗？”珑晖伸出一指，轻点木锥上缠绕的纹路，缕缕邪气如浓墨般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仔细感受一下。”

“熟悉……”

“这是神桃树心啊！为了挖出它，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珑晖阴恻恻地笑道。

“你！”恒琰激动地往前冲去，却猛地牵动伤口，呛出几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竟敢……什么时候？”

“大概是你开始动我玄阴秽灵阵的时候……”

恒琰低声嘟囔：“我去，居然真叫这个名字，商量好的吗？”这个名字，最开始是从神主嘴里蹦出来的。

“你说什么？”

恒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尽管虚弱，他依旧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刺向失去肉身的珑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珑晖先是一愣，语气又突然变得悲怆，“我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帮你啊！我的邪神大人！”

“帮我……”

“对！”珑晖斩钉截铁说道，“帮你一起！消除这些浊气！这样就能推迟你失控的时间！我们就还有机会……有机会找到让你永远活下去的方法！”珑晖声音逐渐变得癫狂。

“帮我？失控？哼……”恒琰无力地冷笑，“你知道的倒不少……你究竟是九天里的哪一位？”他只是这样猜，如今这情形，这个珑晖怕是和璎珞神女之死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珑晖竟怪叫着向后缩了缩。

“帮我？还把我伤成这样……”恒琰嗤笑，用眼神示意自己胸口那可怖的伤口。

“这东西……要不了你的命吧！”珑晖诡秘一笑，目光扫过恒琰脚下已汇聚成水洼的鲜血，“虽然看着吓人，但是毕竟是神躯嘛，只要神元不碎便皆非致命伤。大量失血只会让你脱力罢了！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了！我出不去，你也别想走！九天那群懦夫，没有谁会来救你！”

他回头望向远处黑压压的树冠，那里似乎有无数的生物在蠢蠢欲动，他竟兴奋地笑了起来：“最棘手的，恐怕就是那群惹人厌的怨生鸟了吧……它们都在等着你咽气呢！嘿嘿嘿……若是等不及了，说不定会忍不住上来生啃你的神躯！” 珑晖突然凑近，冰凉的手指轻佻地抬起恒琰的下巴，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沉醉，“毕竟……绝世美玉，沾染些娇艳的鲜血后，反而显得更加惊心动魄了呢！”

“冠冕堂皇……还说想帮我……”恒琰厌恶地扭开头，“其实呢……消化浊气的痛苦、失控什么的……也算不了什么，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他声音很低，末了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珑晖突然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

“你给不了……”

“我给不了？我给不了还有谁能给你！”珑晖瞬间癫狂，“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能给你！一切！”

“谁都能给……神主、扶摇、诸位神官、甚至曦炎，还有世间普通的生灵都能给，唯独你……”恒琰轻声说着，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你给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珑晖咆哮起来。

“而且……”恒琰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抹柔和，“我已经得到了……丁宁那小子，已经给过我了。”

“那小子！？凭什么！？凭什么！？他不是拖油瓶吗！？”珑晖愈发癫狂。

“因为……”恒琰勉力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敌人啊……我的神职，便是清除如你这般的存在。除了将你彻底消灭，我怎么可能……向你讨要别的什么东西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 珑晖如遭重击，猛地向后飘退，形态都有些不稳，仿佛信念彻底崩塌，“我以为……我才是最懂你的人！最同情你处境的人！我以为我们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他发出不甘的怪叫，倏地朝洞穴深处遁去。

“切……”恒琰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得意弧度，随即，沉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头一歪，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风灵月影宗内，云岫的寝宫，云岫将自己的大弟子南笙唤来座前。

“师父，您找我。”南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云岫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捻着胡须道：“呃……南笙啊，你去跟丁宁那小子说一声，为师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修炼暂且歇息一日。”

“是，弟子明白。”南笙应得干脆，随即转身离去，眼神却在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复杂。

此刻的丁宁正在房中打坐，努力感知着周身微弱的灵气流动。他虽仍无法引灵入体，但经过三年苦修，已能熟练聚集灵气。只是为了避免身体超负荷，他必须将灵气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也导致术法的威力大打折扣，这让他颇为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