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直起身,背过身缓步走向自己的主座:“你现在做不到是因为你不相信自己,但是若到了你不得不拼命的时刻,就算不信,你也得去试。”
话音刚落,那支玉笔轻轻落在丁宁手中。神主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挥,一缕流光从他的袖中飞出,丁宁身后瞬间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
丁宁此刻还在愣神,琢磨着神主这番似有深意又像废话的教导,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就在这时,丁宁身后镜子本来光洁的镜面竟泛起涟漪,不一会儿又变成了汹涌的波涛,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丁宁这才惊觉转身。
“这……”他刚踏前一步想问什么,话未说完,就被不由分说地吸了进去。
夜黑风高,丁宁身处的这片黑夜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
他在一个熟悉的路口缓缓睁开眼睛,右手紧紧地握住那只玉笔,耳中灌满了混乱的叫喊,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儿。
他环顾左右。虽然已经到了深夜,已经没有店铺还亮着灯,但周围的街景还是让他一眼看了出来。
“这是……景安镇?”
他瞥见身旁的铺面,那正是他小时候最爱的果脯店。远处嘈杂的声音仍旧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循声望去,竟然还有火光?
他恍惚了一阵,嘴里呢喃着:“那个方向是?”
独自在景安镇生活的那两年,他早为了重建把镇子跑遍了。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蒋家庄!?阿鹿哥!”他大叫一声,朝着火光的方向狂奔而去。
离开前,他把庄子托付给了阿鹿打理。莫非是他们出事了?
可跑到庄门外,丁宁猛地刹住了脚步。门外挤满了人,看装束是稷国士兵。他们正拼命往里冲,完全没注意到赶来的丁宁。
丁宁缓缓走去,拼命挤过人群。周围的士兵仍旧像看不见他一般,任由他站在门前发呆。
士兵们正追赶着穿罗裙的丫鬟,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喉间溢出嗤嗤的怪笑,又轻又哑。
另外几个士兵架着一个体格壮实的汉子将他踢翻在地,其中一个士兵大刀一起一落,鲜血飞溅,利落地砍断了他的脖子。
院子中央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高大汉子,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将军。
他大笑着不停高呼着:“擒贼先擒王!把蒋家家主给我找出来!”
丁宁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却莫名地生出了一种熟悉感,让他浑身发冷。当年,他还是个孩童之时,丁爷爷抱着他逃跑,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过这些声音。
“蒋家家主?” 丁宁猛然醒悟,不是阿鹿,是丁爷爷抱着他逃出蒋家的那夜!
那一夜,他的父亲、母亲还有姐姐……都死掉了!
“找到了!将军,在里面!”一个士兵高声喊道。
丁宁几乎是本能般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下意识催动了引灵诀,几乎一瞬间,他便冲到了父母和姐姐藏身的那间屋子。
可惜他们已经被发现了,父母正紧紧相拥,而姐姐被一个猥琐的士兵拽着胳膊往外拖。姐姐拼命挣扎,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他想起那年,姐姐已经变成了煞鬼,她亲口告诉他,她是怎么死得。
姐姐死得很惨,她被士兵凌辱蹂躏而死,心中被抛弃被凌辱的恨意与全家几百号人的怨气交织,变成了煞鬼,在这里独自徘徊了十几年。
如今,这一幕竟在丁宁眼前重演了!
他恨得牙痒痒,后槽牙被咬得咯咯作响,甚至还不小心咬破了嘴皮,一丝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眼白已经因为愤怒充满了血丝,眼眶里还泛着些许泪光,他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那个将姐姐拖拽出去的家伙。
“畜生!你想对我的姐姐做什么!?”
怒吼声中,丁宁一拳挥出。
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刚一转头,脸就撞上了裹挟着灵力的拳头。士兵整张脸瞬间凹陷下去,身体像坨烂泥一般飞了出去,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动弹。
“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允许它再发生!”丁宁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五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扭曲,他几乎是咆哮地吼了出来。